一群蠢才。
“我今兒把話撂在這,以后這學堂,不學好,不端正態度,把讀書當兒戲的,不僅先生會打,就是族里……,也一樣會罰。”
什么?
事關切身利益,眾人都不再沉默。
“侄孫媳婦”
賈代修是族老,第一個開口道:“這讀書……,并不是每個人都有天份。”
他也有孫子和老兒子在這邊讀書呢。
“是!”
尤本芳點頭,朝雙瑞吩咐道:“給幾位族老和嬸娘送把椅子來。”
小廝們迅速行動,很快,便坐下好些個,就是賈政都得了一張賈代儒的太師椅。
當然,尤本芳也坐了下來,“我知道不是每個人都有讀書的天份,但是,沒天份,跟沒有學習態度是兩碼事。兩位老祖宗出生入死的為賈家打出了一份天,備族產,建學堂,是想把后世子孫當廢物養嗎?”
“……”
“……”
這是什么話?
好些人都漲紅了臉。
“外面有多少人想讀書識字卻沒機會?有多少人為了孩子讀書,要一家子甚至三代人苦熬,才能供起一個人讀書?”
尤本芳好像痛心疾首,“我們賈家人明明有最好的機會,學堂里不僅免費教你認字,給你筆墨紙硯、供應餐食,就算你沒有讀書的天份,至少你的字不能敷衍吧?”
說到這里,她指向身后的甲班,“可是你們進去看看,看看他們一個個的字,都寫成了什么樣?再看看他們的書,有幾個認真對待過?”
尤本芳在里面翻了,除了有限的幾個人,其他人的書,要么撕的不成樣子,要么就跟新的一樣,壓根沒翻過幾回。
“代儒太爺老了,又有自己的親孫子,可能沒心力再管其他人。”
里面賈瑞的字寫的最好,從書本到墨條,都可以看出,他真的有努力在讀。
紅樓里,賈代儒就對他管的很嚴。
不過這個人也是無才無德。
居然不顧同宗之情,想要調戲鳳姐。
最后死了,也是他自找的。
尤本芳不能真拿賈代儒怎么樣,但不代表,她不能給他挖點坑。
都在這里讀書,他憑什么把賈瑞盯得死緊,卻不管其他人?
“所以,學堂的山長和先生……”
尤本芳看向賈政,“二叔,您看,我們是不是要另外請兩個嚴厲一些的。”
“自然!”
賈政摸了摸胡子,鄭重點頭。
“那先生打不好好學的學生,沒問題吧?”
“當然!”
賈政惜字如金。
這一會,他有些相信賈代儒的一些話了。
這尤氏不知道從哪知道學堂不好,想要整頓學堂。
但是她和蓉哥兒輩份都低,所以就把他也拉了來。
嘶
他們是算到,他看到那些不堪的事,會生氣,會打人吧?
賈政緩緩的吸氣,再緩緩的吐氣。
“大家都聽到了。”
尤本芳又朝眾人道:“請來的先生如果打了孩子,誰敢哭哭啼啼的過來攔著,或者到府里告狀,那年節時,就什么都別來拿了。省下的銀子,我會直接送給學堂里,學習最好的幾人。”
這?
賈代修和賈瑨等人的眉頭都深深擰著。
終于,賈代修先忍不住了,“照侄孫媳婦這樣說,沒有天份,背不好書的孩子,豈不是天天要挨打了?”
“對于實在沒有讀書天分的孩子,我的要求很簡單,認好并寫好他該認的所有字。”
尤本芳道:“我賈家的孩子,總不能出門,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招牌都不認得吧?”
總不能像薛蟠似的,讀了幾年書,結果還把‘唐寅’念成了‘庚黃’。
“如果有人覺得自家孩子實在愚鈍,不是讀書的料,也不必會讀會寫,那就不必升班,永在蒙學,平日里,上午認上一個兩個字,下午就去學武吧!”
啥?
賈政的眉頭一皺。
但有些人的眼睛卻不由一亮。
這一次,賈瑨先開口道:“大嫂還要請武先生嗎?”
“請一個吧!”
尤本芳再一次看向賈政,“二叔,我們賈家以武起家,雖然如今已經漸離軍中,但孩子如果在武學上真有天份,那送出去,從小兵做起也是可以的吧?”
“……可!”
他想說不可的。
賈家由武轉文不容易。
而且如今軍中的關系,都是舅兄王子騰在用。
但尤氏又說從小兵做起。
這種情況下還反對……
賈政看了賈瑨幾人一眼,在心里默默嘆了一口氣。
斷人前程如殺人父母。
罷了罷了,就那群挨幾板子,就哭爹喊娘的孽障,怎么也不可能吃得了練武的苦。
想到這里,賈政的心又慢慢定了。
“二叔同意了,所以我的意思是,想轉武的可轉武,但轉過武后,又怕吃苦,三天打魚,兩天曬網,那是絕對不行的。”
尤本芳看著大家,“再苦再累,都得給我堅持一年,堅持不了一年的……,全家停發三年族產供給。”
“……”
“……”
所有人都想反對。
可話到口邊,又沒法說出來。
“等等,等等!”
賈瑨想到什么,突然道:“那孩子沒有讀書天分,可學武也沒天份,卻又轉了武……”
“每個人都有七天的試學期。”
尤本芳道:“有沒有天分,感不感興趣,我想七天的時間,怎么著都該知道了。”
“七天啊!”
賈瑨終于高興了,“甚好,甚好!”
他們在族學這邊開起了會,那邊,賈母和王夫人等也終于收到了消息。
兩個人都忙派人去打聽了,生怕賈政打壞哪一個。
這真要打壞誰誰,她們還不知道要聽多少哭嚎,要跟著給多少賠禮。
“好好的,老爺怎么會去學堂?”
王夫人很氣,當著賈母的面吩咐王熙鳳,“趕緊再去查一查,蓉哥兒找老爺是什么事?”
東府那對母子雖然不是親母子,但心腸都黑的很。
她忍不住懷疑,賈政又被人家利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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