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之間,這邊的雪團子飛的更厲害了。
黛玉到底身子弱些,除了最開始扔了幾個,后來被人在腦袋上敲了一個后,就忙退了下來。
她站的遠,看得清,大家常常打著打著,誤傷友軍,忘了敵我。
她們在場中一邊打,一邊笑,她在外面看著也挺可樂的。
如今又有人加入……
黛玉一眼看到,那是尤大嫂子的時候,探春那邊已經有好些個雪團往她那里砸了。
哎呀呀!
黛玉覺得大嫂子要倒霉了,卻沒想,迎春和惜春又迅速反攻過來。
“哈哈哈,不玩了不玩了,你們一齊打我一個。”
探春笑倒在雪地里,臉蛋都是紅撲撲的。
“大嫂子,你不能也欺負我,要不我們一起把二姐姐和四妹妹按下,要不,我們三一起把你按下。”
“要合軍,也是我跟嫂子合軍。”
惜春跳出來,“嫂子,我們一起把二姐姐和三姐姐打趴下吧!”
“……你們打了多久了?”
一個個的,也就是脖子系的緊,要不然肯定會有雪落到里面去。
尤本芳雖然也愿意多玩一會,但她們哪一個萬一生病了,可不是玩的。
“哎呀,”她把惜春帽兜里的雪拍出來,“不能再玩了,再玩老太太就要過來,揭我的皮了。”
“嫂子,我不冷”
惜春撒嬌。
她是真的不冷。
“不信你摸摸我的手,好熱乎呢。”
她忙的都冒汗了。
“……這個雪容易落到衣服里面去。”
尤本芳給她們想其他的法子,“你們看,林妹妹不敢過來玩。”她在林黛玉也過來的時候,笑著道:“要不我們換一個。”
“換什么?堆雪人嗎?”
黛玉道:“可是我們一早已經堆了兩個。”
“不是堆雪人噢”
尤本芳笑指美瑯館后面的緩坡,“我們去滑雪。”
滑雪?
眾人不知道怎么滑。
半晌后,幾個能坐人的小滑板便被抬了來。
鋪上厚墊子,惜春第一個坐上去,她‘啊啊’大笑著從上面滑下來,被逼著喝了半碗姜湯后,又急急的上去,
沒一會,就連黛玉都玩得小臉紅撲撲的。
最后大家還嫌這邊的坡短了些,往園子中間的聽風亭去,那里往北有一段稍長的緩坡。
尤本芳很可惜,自己年紀大了,不好跟小姑娘們爭,要不然,她高低得多坐上幾回。
……
揚州,巡鹽御史府。
林如海拿向女兒寫來的信。
這信是賈家走軍中關系,剛剛送到的。
“父親大人尊前,女兒萬福,叩請金安……”
林如海一路看下去,這才知道,女兒住到了東府他和夫人曾經定情的邀月苑,他看到女兒說,住在邀月苑,就好像他們就在她身邊,睡得特別好時,心里真是難受極了。
誰想骨肉分離?
如果可以,他們如何不想陪在女兒身邊?
可是行嗎?
江南鹽稅,事關國本,他不坐這個位子便罷了,既然坐了,自然要把該弄的,全都弄好。
再說了,因為這個位子,夫人和幼子……
想到沒了的兩個人,林如海的心中又是一陣鈍痛。
細細密密的,疼的他都忍不住按了按。
他看女兒寫邀月苑的好,寫東府的尤氏、蓉哥兒和姐姐、妹妹們。
看著看著,林如海的眼中,就又染上了一點笑意。
他已經無意再娶,這身子也大不如前,府中的姬妾這么多年都沒生養,再生養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
這是沒法子的事。
林家子嗣一向艱難。
是以岳母一提接女兒進京,他就同意了。
進了京,有岳母教養,將來女兒在婚事上,也不至于被人挑刺。
再說了,那邊都是女兒的至親,舅舅、舅媽、表哥表姐表妹……
這要是在家里,哪有這般熱鬧?
林如海在字里行間,感受女兒的快樂時,看著看著,又感覺某些不對。
女兒之前是住岳母的碧紗櫥吧?
他又忙翻出女兒之前寫來的信。
這里,女兒也給他寫了岳母所居之榮慶堂,
迎春三人住后罩房,寶玉跟著老太太住暖閣,他女兒住碧紗櫥……
嘶
真是不能對比,這一對比,他就在之前的信上,感受到了女兒的小心翼翼。
“忠叔”
“老爺”
老管家林忠也眼巴巴的瞅著姑娘的來信呢。
“你前兒說,賈家還了國庫欠銀?”
“是!”
林忠忙點頭,“因為是第一個主動還庫銀的,太上皇和皇上都給了賞,不僅二舅老爺官升半級,就是寧國府那邊降等的爵位,都又提回了三品。”
這是老爺的岳家,姑娘又住到了那邊,他關心著呢。
“你是不是說,他們家的銀子是抄兩府曾經的管家——賴家所得?”
“不止是賴家。”
剛知道的時候,林忠也很吃驚,“那府里的大小管事,好些都跟賴家合謀了。”
“……亂的很啊!”
林如海見多了貪官的嘴臉。
賈家的下人如此之貪……,哪怕有岳母看顧,女兒的日子恐怕也不會太好。
“可不是!”
林忠點頭,“榮國府這邊,如今管家的是二舅老爺和二舅太太。”
二舅老爺常和他們老爺有信件往來。
以前感覺挺好的呀,沒想到……
“先抄賴家的是寧國府那邊的蓉小爺。”
說到賈蓉,他也不能不幫他們老爺可惜那邊的大舅老爺賈敬。
若是那位敬老爺還在朝堂,老爺的日子想來,也會好過些。
“珍大爺新逝,為防意外,他拉了大舅老爺一起幫忙看著抄家,聽說抄出了那些人貪污的賬本,大舅老爺越看越不對,懷疑他們那邊也是如此……”
這個八卦太大,他剛聽到的時候,都久久不能回神。
可惜,前天跟老爺分享的時候,喝醉酒的老爺居然聽睡了。
現在又問……
林忠巴拉巴拉,把他知道的,再次跟林如海分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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