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是被二弟的信誤導了,干出什么蠢事,賈家人不在朝堂,他可就倒霉了。
王子騰不想弟弟節外生枝,一再交待。
可他不知,元春早就干下蠢事。
皇帝因為賈家對去世太子的那點忠心,稍為遺憾之后,就甩開了。
太子哥哥已死,他們現在忠心的是他了。
尤其他的人在京營各將官的舉薦中,大部分都被安排到他期待的位置后,皇帝晚上睡覺都能熟一些。
史書上被人奪宮的皇帝可沒有一個有好下場。
而且,他也早就不是一個人了。
他的妻兒陪他一路吃苦,當初父皇砸來的大位,他也懵了許久。
他戰戰兢兢、小心翼翼的以皇帝之身當孫子這些年,可不是讓人砍腦袋,一家子赴黃泉的。
皇帝原先最不放心的就是京營。
現在好了。
“朕已經命人查過了。”
再見元春時,皇帝就道:“你母親的身子如今好了許多,除了走路有些跛,有些慢外,其他已與常人無異,所以,她也并不需要看大夫。”
中風之后,還能恢復這么好,就可知賈家并不曾虐待過。
“她所居的小佛堂,表面上是由你父親的妾室看管,事實上,整個東苑,都是你嫂子李氏在管。”
王氏弄得小佛堂失火,那李氏差不多都親身過去救火了。
她又是節婦。
皇帝覺得元春的這個嫂子還是不錯的。
“李祭酒家的家教不錯!”
皇帝查清楚這一大家子后,對元春兄妹倒是同情了那么一丟丟。
她母親雖然生了他們,心卻還在王家。
賈政更是無能之人。
暗衛匯報說,他也就欺負欺負自家人,罵兒子最在行。
三句不離孽障,兩句不離孽子。
好像兒子根本就不是兒子,是生死大仇人。
“你與其擔心你母親,倒不如擔心擔心你幼弟。”
賈赦、賈蓉被王家氣極,早把賈家的所有底牌,都交給他了。
可憐元春還是被王家誤了。
身在皇宮,他見多了兄弟們吃人不吐骨頭的樣。
王子騰借著賈家的銀子還國庫欠銀時,還拉著元春,到他和父皇面前轉一圈,打的什么主意,皇帝一目了然。
賈代善、賈代化在時,沒想過把家中的女兒送進宮,他和父皇就沒想過勉強。
原準備元春年齡到了,就放她出去,可惜,她還被王子騰利用……
皇帝對有些蠢的元春,有同情有嫌棄,當然更多的是放心。
“你父親一直在拿他出氣。”
什么?
元春失語在當場。
她想問,您真的查清楚了嗎?
可是想到父親督促大哥賈珠讀書的樣,就說不出一句話來。
“我祖母……”
元春抖著唇,想說我祖母不管嗎?
她祖母那么疼愛寶玉。
但又想到,祖母對她都不如以往了。
寶玉的耳朵被母親打壞了一點,在祖母那里……,寶玉可能就不是那么重要了。
尤其賈璉在五城兵馬司得了實職后,還又被太上皇賞了龍禁衛的閑職后,祖母大概就徹底倒向了大房。
元春心中悲哀的很。
“賈老太君年紀到底大了。”
皇帝就嘆了一口氣,“再說了,當父親的管教兒子,她能說什么呢?”
“……”
元春的眼淚掉了下來,“我這就給父親寫信。”
父親只怕也遷怒她了,所以她還得給妹妹們寫信,請她們盡可能的照顧一下寶玉。
“……成吧!”
皇帝其實想勸她,要不你給寧國府的賈蓉再寫一封?
但想想又作罷了。
元春更相信舅家,要不然也不能到他這里,說那樣的秘密。
只怕她還不知道,這些年王家一直在借她娘和他們兄妹在一點點的吞并賈家。
賈家……
想到賈家的幾位夫人都是續弦,只有那位王夫人是元配,并且有兒有女,皇帝就覺得他真相了。
賈家察覺的到底遲了。
不過,他還來得及。
“那你寫信,朕……回頭再來看你。”
“……恭送皇上。”
元春說不出留人的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對方離開。
此時她還不知道因為她的好舅舅王子騰,皇帝收了給她孩子的想法。
宮里養幾個妃嬪的銀子還是有的。
皇帝又愉快的去找皇后了。
這邊,元春特別低落。
她都這樣了,皇上為什么不能陪陪她?
可恨,她學不會那些狐媚子手段。
應該說她從心底抵觸那些。
從小的時候,元春就常聽母親的哭訴,常聽母親罵趙姨娘的那些話,早從心底抵觸了。
“去看看,皇上去哪里?”
元春咽不下這口氣。
抱琴看她一眼,無奈退出。
半晌回來的時候,低聲道:“皇上去了皇后那里。”
怎么又是皇后?
元春百思不得其解。
難不成皇上還是想學太上皇演什么伉儷情深?
皇后要信了才有鬼呢,他連太子都廢了。
這些皇家人……
元春恨恨的吐了兩口濁氣,去給家里寫信了。
對于父親……
她的心情越來越復雜。
父親一心上進,想要改換門庭,是沒錯的。
可是……
大哥死了呀,在大哥去了后,母親身邊只有一個寶玉,他還那么對待,就太過了些。
元春在信中回憶當初一家人,在一起和樂融融的樣子。
規勸父親,就算她母親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初衷也一定是為了他們二房,勸父親為她和寶玉多想想。
少往趙姨娘那里去,別年老了,還讓人說寵妾滅妻等等。
她是一心一意為爹娘,卻不知道她爹娘早就反目成仇。
賈政不看這信還好,一看這信,簡直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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