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樓,老鴇郝春花親自拎著一個食盒到二樓雅間。
“田村姑娘~”她的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這是今兒新出的點心,您嘗嘗。”
“放著吧!”
田村幸子朝她一笑,“還是老規矩,每日一個時辰。”
要不是大慶官府查她們查得厲害,她也不至于帶著大家到這春風樓。
可恨,此行任務到底失敗了。
她現在只能想法將功折罪,要不然,回去也是死路一條。
田村幸子很無奈,她進京的時機不好,要是早幾個月,或許還能助右相大人一把,可惜,當初大家都大意了。
大慶的老皇帝和小皇帝不管私底下如何,至少明面上,人家父子感情深厚。
朝堂也沒有完全的烏煙瘴氣,國庫也不是半點余糧沒有,救災利索,派兵更利索。
田村幸子深感計劃趕不上變化。
明明他們之前探查到大慶國庫空的可以跑馬,邊軍的糧餉不足,西南受災嚴重,卻因為國庫沒銀子,老皇帝和小皇帝要帶著全宮的人儉省。
他們都算好了,這個時候打朝鮮,大慶根本無暇他顧。
等到再和安南結盟,大家一起,說不得還能啃下大慶的一塊肉來。
明明計劃的很好,誰知道轉個眼,還有人上趕子還債。
大慶國內的矛盾沒有激發,再加上朝鮮誠意十足,可不就派兵利索嗎?
田村幸子挺無奈的。
右相出使大慶,收攏大家臥底多年所查一切情報,這么重要的事,不是應該弄個狡兔三窟嗎?
現在好了吧?
被人家盡數端了。
如今任務再次失敗,營救他們的可能性也越發的低了。
“兩個時辰吧!”
郝春花舔著一張撲滿粉的老臉,想要哄田村幸子,“我們跟誰有仇,也不能跟銀子有仇不是?這多加一個時辰,媽媽給你的提成再加兩成。”
現在年輕能當清倌兒,再有幾年誰理啊?
“兩成半?三成?真的不能再多了。”
郝春花見她不應,一層層加碼,誰知道人家還就是清高,“哎喲,我的姑奶奶噢,你不就是喝茶聊天,再彈個琴嗎?這一個時辰,算上媽媽給你多加的兩成提成二十兩銀子,那就是七十兩了,你……”
“媽媽,我意已決,不必再勸。”
田村幸子不想聽她滿是銅臭的聲音,直接趕人。
郝春花氣恨恨的走了,不過沒一會,她的門再次被人敲響。
“不是說了,不必再勸……”
“幸子小姐,有位王官人從后門來,說是您說的。”
“請!”
田村幸子大喜。
雖然來的只是邊緣人物,但王家嫡支,卻只有這一個獨子。
人家伯父的官大,兵部、邢部據說都能說上話呢。
田村幸子需要王仁幫忙,給邢部大牢里的‘德川夫人’長田信紀送信。
長田信紀和其女瑤子受過特訓,又都會一手好丹青,她們可以把大家失落的情報,憑著記憶抄出大半。
那才是她要的東西。
當然,若是能從王仁手上弄到王家或者王子騰手里的大慶輿圖就更好了。
哪怕只這京城的輿圖呢,都是大功一件。
于是王仁受到了田村幸子的熱情招待。
……
王家,王子勝到底還是氣不過,提筆給宮里的元春寫信。
寫賈母拒信,寫東苑小佛堂的大火,寫賈家要把薛家趕出府,寫他們王家人再也進不了賈家等等。
“舅舅實在是沒法子了。”
王子勝在最后道:“雖然外界都在傳你母親好些了,可她是病人,舅舅命人打聽出入賈家的郎中,沒一個說給你母親看過病,開過藥……”
他一副好哥哥擔心妹妹的樣,“前幾天,你爹摔斷了腿,賈家還傳是你母親打的,說你母親是悍婦,搞的我與你舅母們都不好意思出門見人了。”
他們都不好意思,你元春就能得巧了?
你親娘是悍婦呢,你這個親女兒能好到哪里去?
反正在王子勝的筆下,都是他大哥不在家,王家受委屈,賈家仗勢欺人。
待寫好一切,他又要了水,拿帕子輕輕沾了些,小心的擠上幾滴到信上,這才小心的封好。
“去,明兒把這信給宮里的娘娘送過去。”
管家:“……”
他很為難的站在當場,“二老爺,不是老奴不想辦,是……”管家為難的搓了搓手,“是沒銀子啊!”
往宮里送東西,沒銀子能成嗎?
這又不是老爺在家的時候了。
老爺任京營節度使的時候,王府人來人往的,誰不巴結?
可如今呢?
風水輪流轉了啊!
“單獨送信,沒個四十兩銀子,誰都不會給帶啊!”
“賬上就一點也沒有了?”
王子勝的天塌了。
他都不知道,他家的銀子怎么就花的這么快。
明明之前不是這樣的。
大哥在時……
想到大哥在時,他在外面喝花酒都不要錢,王子勝的臉色就越發的難看起來。
“沒有了。”
管家苦臉,“前幾天大爺還往賬上支了僅剩的七十兩銀子。”
“算了!”
王子勝就嘆了一口氣,“去庫里看看,有什么用不上,又不起眼的往當鋪再送兩件吧。”
“可是不起眼的,都不值什么銀子。”
管家站著沒動。
這半年,因為各家還國庫欠銀,當鋪是不缺貨的。
許多好東西的價錢,都是一壓再壓。
偏那些東西,當初買的時候,老值錢了。
如今再賣……
那叫一個糟心啊!
“那你就看著辦。”
王子勝氣了,“總之這信,最遲明天就得給我送進宮。”
“……是!”
管家無奈,只能去了。
同一時間,尤本芳帶著小惜春做了酸梅湯,給各處送了些后,命人請蓉哥兒過來喝。
蓉哥兒開開心心的趕來,求著小惜春給多加點冰進去。
他和繼母吃冰的權力,如今都被小姑姑嚴格管控了。
“別以為你是男孩子,就可以多吃冰。”
小惜春根本不為所動,“我和嫂子不能多吃,你多吃了,不是饞我們嗎?”
蓉哥兒:“……”
居然無以對。
他看向偷笑的繼母,只能老實道:“是是是,小姑姑說的是,是蓉哥兒錯了。”
能咋辦?
小姑姑比他小的多,如今還幫繼母和他管家,忍忍吧!
“……算了,看在你這么乖的份上……”
惜春嘴硬心軟,“入畫,再給蓉哥兒添一點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