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家以后能指望誰?
薛姨媽看著冷靜分析的女兒,終于清醒了。
她大哥是絕對靠不住的,大哥要的從來都只是銀錢,以前靠不住,以后……離得這么遠,更靠不了。
薛家以后能靠的只能是侄女王熙鳳了。
雖然她們并不親近,但人家好歹有點良心,得了薛家東西后,必給一定庇護。
尤其賈璉如今還做了五城兵馬司的副指揮使。
他對他們家的作用就更大了。
“罷了,那就……收拾……”
說到這里,薛姨媽的眼睛已經紅了。
蟠兒在賈家族學,雖然回回都是倒數,但她看著,倒是比以前沉穩了許多。
這一走……,他以后上學可怎么辦?
“聽見沒有?”
薛寶釵朝伺候在這里,大氣也不敢出的丫環婆子道:“先把該收拾的都收拾起來。”
這樣別人來攆的時候,也不至于太難看。
“……去吧!”
薛姨媽在丫環們又都看向她時,擺了擺手,見她們都去了,才又對女兒滴淚,“以后你哥哥可怎么辦?”
“上學!”
寶釵聲音冷靜,“家里什么都有,不管是騎馬還是坐馬車,他都可以。您要擔心離得太遠,那我們就近再買個院子。”
哥哥必須在賈家好生上個三年學。
她常陪哥哥做功課,更加了解哥哥的進步。
賈家的學堂在教他做人。
父親以前就說過,成才先成人。
可是父親去后,母親只知一味溺愛,再加上她確實借著王家,按住了族里那些虎視眈眈的族人,哥哥就覺得家里錢、權俱有,越發的無法無天。
要不然,又怎么會打死人?
寶釵受夠了。
因為哥哥打死過人,她連花銀子小選進宮都不成。
“買院子?”
薛姨媽聽了,倒是很心動。
薛家別的不多,銀子還是有一些的。
銀子花在兒子身上,正是理所當然之事。
“對對對,那就去買個院子。”
她正要起身叫外面的管家,同喜奔進來,“太太,姑娘,王善保家的來了。”
邢夫人身邊的婆子?
薛寶釵心下一咯噔,來的這么快嗎?
“請!”
邢夫人性情不甚寬厚,又一向和姨媽不和。
她身邊的婆子這時候來,還能為了什么?
薛寶釵長吸一口氣,聲音稍為加大了些,“媽,家里都收拾好了,我們到底什么時候搬啊!”
“……就搬就搬!”
薛姨媽好像安撫女兒搬,“我這不是擔心你姨媽和鳳姐兒才沒馬上搬嗎?好在菩薩保佑,她們一個能走了,一個……胎也差不多穩了。待你哥哥晚上散學回來,就讓他去稟你姨夫和表姐夫。”
王善保家的腳步一頓。
這薛家都要搬了,那……
她本來高高在上的神態迅速轉換,臉上堆起和善的笑來。
同一時間,王子勝已經知道今天的行動失敗。
好在賈家當時忙著救人,并沒有拿到他的人。
但是沒拿到,不代表他們不會來問罪。
嘶~
哥哥不在家,有些事不好弄啊!
“爹,大伯來信了。”
什么?
王子勝迅速站起來,接過兒子遞來的信,一目十行的看過去。
半晌后,他慢慢笑了。
“爹~”
王仁看他爹的樣子,知道是好事,但他顧不得什么好事,“大街上都在傳倭國來的商隊是奸細,城南破廟失火就是他們所為。拿他們的您猜是誰?”
“管他是誰。”
王子勝不以為意,朝小廝揮手,“讓管家去挑兩房得力的下人來。”
他要去賈家送人,順便看妹妹。
“爹,拿倭國奸細的是賈璉。”
什么?
王子勝一呆。
“他立功了。”
王仁很委屈,“他有什么能耐?除了家世比我高些,長得比我好些。”
他是他們家的獨苗呢?
賈璉是什么?
不過是條搖尾乞憐,讓他姑媽當小狗養的東西。
“我不管,你讓大伯也給我弄個官。”
賈璉都能做的事,他肯定能做得更好。
“……急什么?”
反正王子勝是不急的。
賈雨村一個被罷黜的官員,都讓他哥舉薦到金陵當知府呢。
“你大伯會幫你考慮的。”
王子勝安撫兒子,“待他升了更大的官回來,你想做什么不行?賈璉算個屁,到時候,你直接做他頂頭上司。”
“可是我現在就想要。”
“你身上不是捐的有五品同知嗎?”
捐官也是要銀子的。
如今薛家那里不太好弄了。
可家里又處處要銀子。
王子勝前兒又命人去當了一個外番進貢時,送他爺的象牙塔。
那全用象牙雕就的塔,上面可是鑲嵌著七顆紅、藍寶石呢。
“可是賈璉……”
“你跟他比什么?我們現在就去賈家。”
王子勝還指著大哥壓住賈家呢,“看看你大伯的信,我們去給你姑媽撐腰去。”
于是,沒過多久,這父子兩個就領了好些人,直接殺到了東苑開在寧榮街上的門。
下人們把門拍的‘嘭嘭’響。
不過不同于賈赦,因為氣恨老娘,卻又分不了家,在這邊開了門,還用了家丁專門守門,賈政搬過來后,可沒想過跟榮國府分家。
看門的家丁,他壓根就沒設。
他出入走兩條路,往內院,就走花園這邊新開的門,出門就走開往外院的新門,想以此向世人和族人表示,他還是榮國府的二老爺。
以至于王家拍門拍了半天,才來了一個掃地的老蒼頭。
不過透過門縫,一看外面來了那么多人,他哪里敢開,屁滾尿流的要去報給賈政。
偏偏賈政又不在家。
沒了官,清客相公們大概也都覺得沒臉,陸陸續續全都自己請辭了去。
他沒了消遣,能咋辦?
自然是去族學。
于夫子等人知道他的性情,就把最讓他們頭疼的大字交給了賈政。
字是一個人的門面。
賈家這些孩子之前懶散慣了,如今雖然被緊了皮子,但那字……,想要扭轉過來,真沒那么容易。
他們又不好天天打。
但是賈政就不一樣了。
他在賈家的輩份高,身份高,如今雖然辭了官了,但在小輩中的威信還在,他一個如刀眼神,比他們打手的三板子還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