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黑眼圈……
彩云幾個不敢反駁,都應了聲‘是’。
“行了,你們都下去吧,周瑞家的留下。”
感覺到周瑞家捏在她手腕上的力道,王夫人擺擺手,只留周瑞家的說話。
彩云幾個忙無聲退下,順便還把房門給關了。
“什么事?”
“太太,您的病”
“都說了沒事。”
王夫人制止心腹的關心,問道:“說你的。”
“東府的尤大奶奶去看二奶奶了,聽說勸她換藥,換大夫呢。”
什么?
王夫人眼神一厲,“……那邊的尾掃干凈了嗎?”
“太太放心!”
周瑞家的其實挺慶幸,“那邊不是先請了濟世堂的大夫嗎?怕他再來,胡大夫的方子和藥,都沒問題。”
這就好。
王夫人輕輕的吐了一口濁氣,“鳳丫頭平時吃的那些暖宮丸……,回頭送一批好的來。”
“是!”
周瑞家的忙點頭。
“東府尤氏那邊……,無論如何都要想辦法,再找幾個人盯著。”
此時,王夫人也在慶幸,在尤氏手上吃過幾次虧后,她拿東府沒辦法,就命人盯緊她過來時的一一行。
“周瑞正在想辦法。”
周瑞家的道:“只是那邊府里如今管得特別嚴,這事又得尋可靠人。”
那邊跟這邊府里可不一樣。
這邊是她們太太說了算。
“恐怕還得需要一段時間。”
“盡快吧!”
王夫人不知道她怎么得罪了尤氏,居然事事跟她做對,“回頭……”
她正要再說什么,就聽彩云在外面敲門,“太太,尤大奶奶來了。”
“快請!”
王夫人對尤本芳有些發憷,聞身體的反應比腦子快,一邊讓請,一邊自己也站了起來。
但此時,尤本芳才剛踏進榮禧堂的院子。
王夫人整整衣衫,已經迎出來。
“二嬸”
屈膝行了一禮后,尤本芳打量她的面色,“您怎么起來了?不是說……”
“沒什么大礙!”
王夫人扯出笑臉,“就是下人們擔心太過罷了。”
她其實是真病了。
頭疼,還做噩夢。
雖然喝了藥,可太陽穴兩邊還一突一突的。
只是如今必須好。
要不然,這尤氏還不知道會在老太太那里嚼什么舌根。
那老婆子如今也在怨怪她,要不然,又怎么會說出讓大房管家的話來?
“這樣啊!”
尤本芳好像放心了,“那我就放心了。”她道:“聽說二弟妹小產,過來看她的時候,我才知道二嬸這邊也叫了大夫。”
“唉”
王夫人就嘆了一口氣,“我就是心疼她啊,你說她都成婚兩年了還沒個子嗣,這一家子都盼著呢,好不容易有了吧,又這么沒了……”
說到這里,她還拿帕子擦了擦眼角,“因為這個,我也是一夜沒睡,傷心的不得了。”
“……二弟妹還年輕!”
尤本芳例行客套,“好生調養身體,必會好的。”
“如今只能這樣了。”
王夫人很不想應酬她,“只盼著她也想開些,你要是不來啊,我也準備馬上去看看她呢。”
“那二嬸還是別去了。”
尤本芳道:“這一會二弟妹該是睡下了。我來的時候,族里好些個嬸娘、妯娌相約著去看她,都被我和平兒勸著走了,她如今小月子,不好流淚勞神,當以休息為上。”
王夫人:“……”
她都不知道,她怎么這么長的臉皮。
你自己去看過了,不讓別人去看……
這是人說的話嗎?
這里是榮國府啊!
平兒是個蠢的也就算了,怎么鳳丫頭也……
難不成她也疑了她?
心中有鬼的王夫人更焦躁了,“老是一個人躺著,也容易胡思亂想。”
她就差說,你憑什么趕別人走?
你和我家鳳兒的關系好到這種程度了嗎?
我怎么不知道?
“平兒不懂事,你啊,不該也跟著攔。”
“瞧二嬸說的。”尤本芳皮笑肉不笑,“我陪二弟妹說了好一會的話,還不知道她是累還是不累嗎?您知道的,她這個人素來要強,要不然也不能您三更半夜讓她過來,她馬上就過來。”
王夫人:“……”
一口氣在胸口慢慢結成了團,生生的堵住了,讓她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您是她親姑媽,又是她親嬸子,更該體貼些才是。”
尤本芳好像沒看到她生氣了,還在道:“她年輕,不懂,但您該知道啊,二弟妹成婚兩年,隨時都有可能有孕,這三更半夜的,怎么能叫她呢?”
王夫人:“……”
她的呼吸忍不住都變粗了些。
彩云幾個忙把自己縮狠些,把呼吸放的輕輕的。
“二嬸,我說這些您可能要生氣。”
尤本芳看著她,“但子嗣這樣的大事,我若一點也不管,祖宗們只怕都要怪罪!”
“……”
這是要拿宗婦的身份壓她一頭了?
王夫人又氣又怒,“昨兒你大伯已經在榮禧堂砸了一通。你若是覺著不夠,那就再砸一遍?”
“您說什么呢?我就是勸您對鳳丫頭好點。”
“她是我侄女,”王夫人的聲音拔高,“不用你說,我也是要對她好的。”
“可是您也知道,她最近忙的腳不沾地。”
身為宗婦,尤本芳拿子嗣說話,哪怕賈母都不能說什么。
她讓王熙鳳查藥、換醫,但想想賈璉也蠢的很,可能他那邊還沒行動,這邊就什么都知道了。
如果那樣,就憑王夫人的手段,可能該掃的尾,早就掃得干干凈凈。
就像紅樓里,那人參養榮丸一樣。
思過來想過去,尤本芳覺得,還不如她過來先警告一番呢。
反正她和這一位早掰了,不怕再添點。
“二嬸,您雖是長輩,但有些話,我當說還是要說,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這有些地方啊,您還得跟老太太學學,您看她讓二弟妹管家,可曾今兒這樣,明兒那樣?”
尤本芳道:“二弟妹又不是個不懂事的,自管家以來誰不夸她一聲好?”
倒是這位二嬸,管家以來,沒一個人夸。
她連自己屋里的丫環都管不好。
紅樓里,金墜兒能公然調戲寶玉,讓他吃她嘴上的胭脂,還讓他去捉賈環和彩云的奸。
這兩個人可都是這位的貼身大丫環呢。
榮國府之亂,首先就從這榮禧堂開始。
“您不念著些,心疼著些,如何還能三更半夜的折騰她?”
眼見王夫人氣得發抖,還要插口,尤本芳又迅速道:“這傳出去,您想過別人會怎么說嗎?別人會說,您是二房的,二弟妹是大房的,所以您折騰她,那是一點也不帶手軟的。”
王夫人:“……”
她本來氣紅的臉,這一會又迅速變白了。
“行了,該勸的我也勸過了。”
尤本芳起身,“您也別怪我說話直,我說這些您都好生的想想,對還是不對,不對,您過來跟我說,我再跟您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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