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皇后有給賞賜,可不用看,尤本芳都知道賈家送出去的更多。
“你大姑姑封妃,大概最先感激的就是王家舅爺,另外還有甄太妃。”
這兩位,一個是想左右逢源,一個有自己的親生子,這個親生子還甚得太上皇喜愛。
偏偏當今皇上,曾是太上皇最忽視的一個皇子,只因為在朝中沒有半點根基,在太子出事后,他不放心其他任何一個兒子,才傳位給當今。
但曾經不喜歡,如今就能喜歡了?
只不過皇帝事事聽從,太上皇就算后悔,一時也無法做出廢立之事。
當然,為了他自己的權勢,更有可能放任兒子們爭寵。
皇家可不是普通人家,王爺們的爭寵更多的是權利的爭奪。
紅樓里,皇帝為了拉攏北靜王,更送了代表兄弟情的鹡鸰香念珠。
而北靜王可能是為了拉攏賈家,也可能不想淌混水,更或者兩者兼有,干脆就把鹡鸰香念珠轉送給了寶玉。
這里面的彎彎繞繞太多了。
尤本芳不想去理,卻又不得不去理,因為一個不好,就有可能全族下大獄。
“西府的事……,以后多看少說,能做的我們做,不能做的……,也只能那樣。”
“是!兒子知道了。”
蓉哥兒的心特別沉重。
之前送老太太她們進宮,他也在希想著大姑姑有小皇子的好處。
可是如今看……
大姑姑首先得有孩子,然后那孩子還能平安長大。
要不然說什么都為時過早。
這邊母子兩個心情沉重,那邊,卻又可以說全族歡慶。
還在做交接工作,年后才上任的王子騰也親到了賈家。
他也好高興!
原本升官的那點子不安,也因為元春封妃而不在了。
在他看來,前朝和后宮是一體的。
皇帝只要有腦子,就不會放著他這個‘妻舅’不用。
而且元春的背后不僅站著他,還有林如海,還有史家,還有隱性的開國功勛們。
賈家是開國功勛,曾經的四王八公,他們祖上可都是有交情的。
憑這些,元春在宮里只會更加得寵。
這一晚王子騰喝醉了,干脆就睡在了賈家。
他也自覺是賈家的功臣,沒有他,元春想要在太上皇和皇上那里掛上號,可有得等呢。
所以這一天,王夫人雖然很累,卻也是得意的。
連賈政都歇在她屋里,夫妻兩個倒是難得的和睦。
翌日,蓉哥兒以買祭田的理由躲了出去,尤本芳在西府坐了坐,看到也來恭喜的賈代儒和柳老太,很干脆的起身走人。
此時,柳老太那天到西府哭訴,又去東府問罪的事,已經傳開了,賈母和王夫人等倒是想做和事老,奈何尤本芳根本就沒給她們機會,就回家躲清閑了。
只有王熙鳳忙得團團轉。
不過再累,她也是高興的。
“好在姑娘們都住去了東府。”
晚間終于歇下了,平兒一邊給她揉肩,一邊慶幸道:“要不然事情更多。”
大姑娘封妃了,剩下的姑娘們就更顯精貴,真是一絲兒也怠慢不得。
“……還得請回來呀!”
王熙鳳就嘆了一口氣,“我們家的姑娘,老住東府也不是事。”
這是姑媽今天悄悄跟她說的。
讓她想辦法,把迎春、探春都接回來。
王熙鳳覺得不太可能,可又不能不含糊著應承。
“姑娘們每天不是還回來嗎?”
平兒和金墜兒閑談時,也猜出了些,不用王熙鳳明,就道:“搬去了東府,二姑娘的性子看著都好了些。”
在老太太她們面前都敢說話了。
“可太太讓辦,我們又能怎么著?”
王熙鳳無奈,“總要撞一撞大嫂子這垛山墻,實在撞不過去,太太才有可能罷休。”
如今元春封妃,姑媽正在興頭上。
她覺得小姑子們又都好了。
所以才想拉回來,培養感情。
但王熙鳳懷疑,這只是姑媽一時的興頭。
這些年,她除了關注寶玉,對其他人也就那樣。
“……要過年了。”
平兒也只能跟王熙鳳一起想辦法,“這段時間,您都忙得不行,就算要跟大奶奶商量,也總要等這個年過了吧?”
要不然,不要說大奶奶了,就是老太太也不能同意。
四姑娘搬回東府,是因為大奶奶說東府太過冷清。
為了接回四姑娘,送了那么多禮來。
老太太同意了,還讓二姑娘、三姑娘陪著,就是林姑娘都到了那邊,老人家自覺這件事她辦得特別好,姑娘們住的也好,這才多久啊,老人家怎么會同意太太出爾反爾?
太太肯定也是知道這一點,才只悄悄跟她們奶奶說。
“說的是!”
王熙鳳道:“暫時只能拖著。”
要是能拖到姑媽興頭過去就好了。
小姑子們住在東府,白天過來,跟以前其實沒啥區別。
如果真要說有什么不同,那就是,她比以前更盡心了。
同是嫂子,她不能事事都讓東府大嫂子比下去。
是以這段時間,王熙鳳連給她們例行置辦的首飾啥的,都提高了一個檔次。
主仆兩個才說會話,就有幾個管事婆子來報,什么什么不湊手,還要采買。
王熙鳳忙打疊了精神,問好缺失,加倍采買。
元春封妃,不可能只這幾天的熱鬧,翻過年,東府那邊的孝期也算淡了些,到時候不僅有親朋,只怕還會有不少想要攀附來的。
反正今天就有好幾家扯著七拐八繞的關系來送禮了。
太太都讓收著,說不能因為大姑子封妃,就看不起親戚。
當時老太太也并沒說什么。
是以王熙鳳為防不湊手,只能加倍采買。
哪怕年下什么都貴,她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她管著家,辦好了是該的,但要辦不好……,那可就是過了。
此時,王熙鳳還不知道,這一會送走所有客人后,王夫人還在跟賈母商量,是不是多送些銀子進宮,給娘娘多做打點。
“……祭田的事其實不急,如今到底是娘娘的事更重要。”
她好像跟賈母討主意似的道:“您看是不是把買祭田的銀子,先挪出一半來,緊著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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