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去就去吧!”
她笑著鼓勵惜春去找寶玉。
那孩子也是個不耐俗務的,要是知道他去東府還有任務,那十有八九是不愿意的。
“外祖母,我和四妹妹一起!”
黛玉起身時,迎春、探春也都說要去看寶玉。
“去吧去吧!”
孩子們彼此友愛,賈母老懷甚慰,“他在病中,精神不足,你們也少說幾句,這邊馬上也要用膳了。”
眾人答應。
于是沒多會,寶玉就見到丟下他的姐姐、妹妹們。
“二姐姐、三妹妹、林妹妹、四妹妹,你們都不要我了嗎?”
寶玉本來就在委屈,見到她們就更委屈了,說著說著,眼淚都掉了下來。
“沒有呀!”
惜春忙道:“二哥哥,昨兒你不是不在嗎?我們家屋子極多,嫂子和蓉哥兒也都歡迎你去呢。”
“真噠?”
寶玉一下子精神了。
“絕對真真的。”
惜春點頭,“不信你問二姐姐、三姐姐和林姐姐,我剛還和老太太說,蓉哥兒極孤單,你過去了,我就放心了。”
“……”
“……”
啥叫她放心了?
眾人都有些瞠目。
寶玉更是不敢置信,他過去,要和蓉哥兒一處嗎?
過來伺候飯的王熙鳳,聽到妹妹們都往這邊來了,也忙過來。
卻沒想,腳還沒跨進來,就聽到最小的小姑子這樣說話。
她一個沒忍住,‘噗’的一下笑出聲來。
“呦,我們四妹妹當姑姑,當的這么合格啊!”
王熙鳳笑的花枝亂顫,“寶玉,你是當叔叔的,可學著點吧!哈哈,哈哈哈”
惜春:“……”
她說錯了嗎?
怎么每個人都在憋笑?
“乖!嫂子可太喜歡你了。”
王熙鳳見小姑娘萌萌的可愛小樣子,終于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臉蛋,“哈哈哈,蓉哥兒要是聽了你的話,還不知道要感動成什么樣呢。”
眾人一齊笑了,她們剛剛都聽呆了呀!
黛玉此時已經笑歪在迎春身上,好在迎春靠在桌邊,穩住自己的同時,還穩住了要笑跌的表妹。
倒是襲人,心中很不舒服。
他們二爺生來就是享福的,東府那邊珍大爺新喪,二爺身子弱,萬一沖撞了,可就不好了。
雖然下人們都在傳東府那邊,給司棋、侍書等人也都發了一份月例,可這月例再好,就不怕燙手嗎?
姑娘們在后院還好些,前院那里,絕對不行。
而且,襲人也知道,寶玉想去的是后院。
是跟林姑娘幾個一樣,都在園子里。
四姑娘卻讓二爺去前院……
“哎呀,你們就欺負我。”
惜春后知后覺,雖然也不覺得自己哪里說錯了,可她們這樣笑……
她一跺腳,往外跑了,“我要跟老太太說去。”
“慢點慢點,仔細摔著,哈哈哈”
王熙鳳都想揉肚子。
以前四妹妹可沒這么活潑。
直到大家都追著惜春走了,寶玉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他怎么就要去陪蓉哥兒了?
蓉哥兒住在前院呢。
前院到角門那里……
寶玉一下子躺倒,用被子蓋住了頭臉。
……
寧國府。
銀蝶匆匆把新打聽的消息,報給尤本芳。
真是不聽不知道,一聽……,她對惜春更多了些憐惜。
小姑娘記住了她昨晚說蓉哥兒孤單的話。
跟惜春那樣說,也是因為她太知道賈母有多寵寶玉。
她也怕那老太太不好把姑娘們叫回去,又禁不住寶玉的歪纏,干脆就允他在東府常來常往。
如果那樣……
她辛苦忙一場,就等于白用功了。
到時候,外面只怕還會傳寧國府只有門前的兩個石獅子是干凈的。
“既如此,就命人去前院告訴蓉哥兒,收拾個院子出來。”
寶玉想來,便來吧!
不過十有八九,賈母和王夫人是不會讓他來的。
尤本芳在心里嘆了一口氣,“他叔叔若來,就請過去。”
“是!”
銀蝶給專門跑腿的小丫環使了個眼色,小丫環忙去傳話。
“大奶奶”
銀蝶遲疑了一下,又道:“二太太可能不太高興呢,寶二爺再鬧,二太太只怕也不會同意他過來陪蓉哥兒的。”
西府那邊,老太太和二太太最寶貝寶二爺。
哪里就舍得他離了面前?
“不來就不來吧!”
尤本芳笑笑,“我們做好自己的準備就行。”
萬一人家要過來看看,他們這邊卻什么都沒準備,人家也會不高興的。
她們自己圍著寶玉轉,就恨不得所有人也都圍著寶玉轉才好。
尤本芳翻看京城幾處鋪子的賬本。
重點是賴家在南城的兩個鋪子。
一個是綢緞鋪子,一個是糧食鋪子。
只這兩處鋪子的盈利,一年就在一千二百兩到一千五百兩之間。
這是今天蓉哥兒特別送上來的,名字已經改成了她的,說是孝敬給她的。
尤本芳挺高興的。
原身手上,確實沒什么東西。
嫁妝基本就是當初賈家給的聘禮。
首飾、衣物什么的不算,她能動用的只有后來轉為壓箱底的聘金一千兩銀子。
這還是尤老娘心不壞,沒有克扣賈家給的聘禮,要不然……
做為宗婦,族里人的婚喪嫁娶,原身都要給點。
賈珍雖有補貼,但給的也大都是首飾、擺件、衣物什么的,所以,哪怕每月都有二十兩的月例,這幾年下來,原身留給她的,也只有七百六十兩了。
就這,還被賈家上下看不起,說她是小門小戶出身。
殊不知,這已經是她省了又省的結果。
可笑紅樓里,晴雯死后,都遺有五、六百兩,可見這賈家最后都成了什么樣。
兩府的奴才加一起,據某些紅樓愛好者統計,先后出場的就有九百多人。
而這些人,大都出自榮國府。
尤本芳一邊看賬本,一邊想著,她這邊的人手精減了又精減,榮國府那邊到現在沒動靜,是想干啥呢?
不趁此機會,把該打發的,全都打發到莊子上,以后……不是還要走紅樓里的老路?
“對了,這幾天,賴嬤嬤那里,可有什么動靜?”
“沒聽說。”
銀蝶搖頭,“只聽說西府那邊有人偷偷去打了賴尚榮,另外,賴大還有一兒兩女在府中,聽說都被派了最苦最累的漿洗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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