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玉這般聰惠,說不得還能再提前個一年兩年。
“寶玉,老太太今兒吃的東西,你們小孩子還不能碰。”
王夫人看她兒子,是怎么看怎么喜歡,“今天你就隨為娘一起吃吧!”
“那林妹妹呢?”
寫完了大字,寶玉就想走。
聞聽老太太那里的飯,他不能吃。但他都不能吃的,林妹妹又如何能吃?
“太太要叫林妹妹也過來嗎?”
“……你林妹妹在東府呢。”
王夫人到底道:“那邊你尤大嫂子也給她收拾了院子,我們今兒去逛的時候,她也很喜歡,老太太就說,喜歡可以搬,她就搬過去了。”
寶玉:“……”
他呆住了。
二姐姐、三妹妹和四妹妹走了,如今林妹妹也走了,他……
他胸脯起伏,難受的很。
突然,他一把抓住自己的通靈寶玉,猛的往地上一摔,“什么罕物?還說‘通靈’不‘通靈’呢,姐姐妹妹們都走了,獨留我一個,有什么用?”
“孽障,你這是作甚呢?”
嚇得眾人一擁爭去拾玉,王夫人又氣又心疼,摟住他,輕輕拍了兩下,“你林妹妹現在住的邀月苑,原先是你姑媽常去的,你姑父還曾受邀過去,與你姑媽一個彈琴,一個吹笛,合過一曲。
你姑媽臨死都還記得那邊,如今你大嫂子收拾出來,就是老太太看了,也不忍讓大姑娘回來。
你是做哥哥的,該為她歡喜才是,如此不講道理的摔那命根子,大姑娘若是知道了,必然又會多心。”
“我不,我也要過去。”
以前,寶玉是聽道理的,但今天,他不想聽道理。
姐姐妹妹們都走了,就留他一個在榮慶堂,這日子如何過得?
“太太,您讓我也過去吧!”
寶玉哭了,“大嫂子和蓉哥兒不是嫌冷清了嗎?我過去了,也能讓他們更熱鬧。”
“胡說!”
這一次,王夫人用了點力氣拍在寶玉身上,“你姐姐妹妹們全都走了,老太太不孤單?你的孝道呢?”
“……嗚嗚嗚”
寶玉哭了,哭得特別傷心。
這一晚,不管王夫人怎么哄,都只喝了半碗湯。
好不容易挨到他娘也吃完了,正要走,卻沒想賈政過來了。
看到兒子垂頭喪氣的樣,賈政的心中就升起一股子不滿,“這些日子忙,你的大字呢?都拿過來看看吧!”
他一心想要科舉走仕途,卻受恩萌了官。
但這恩萌來的,到底跟正經科舉不一樣。
讀書人那邊,輕易是融不進去的。
好容易大兒好點,眼看著可以彌補遺憾,卻不料他又早早夭亡。
賈政對寶玉難免就抱了更多希望。
這孩子也是聰惠,不過三歲,就跟著大女兒學了幾千字在腹中,卻沒想,越長大,越是憊懶。再加上老母溺愛,越發的不像樣子。
寶玉連忙捧上自己趕了兩天的字。
嘭
沒一會,賈政就翻完了。
他扔出幾張來,一巴掌拍在岸幾上,斷喝道:“虛浮無力,潦草敷衍,先生就是這么教你的?”
寶玉嚇得渾身一抖,那幾張大字是他前些日子寫的。
“拿我的戒尺來。”
賈政的胡子一吹,沒人敢不聽令,趙姨娘第一時間奉上戒尺。
啪
啪啪啪
連著六下,打在寶玉的左手上。
每一下,小孩都控制不住的抖了一抖。
“老爺”
王夫人心疼壞了,阻止道:“寶玉有進步的,您看他今兒寫的。”
她雖不太認識,但看了這么多年,也知道點好壞,再說老爺看了今兒的字,并未說什么,顯見是好的。
是以,她拿著就阻了過來。
“滾回去,重寫!”
賈政打了幾下,氣已經出了,夫人一勸,扔了戒尺,“再發現你潦草敷衍,仔細你的皮。”
“是”
寶玉聲音發顫,撿起他的大字,一溜煙的跑了。
這一晚林黛玉難得的睡了個好覺。
她在夢里,好像見到爹爹和娘親,一個吹笛一個彈琴的樣子。
難得的,在夢里,她都是笑著的。
因為她的爹娘也都是笑著的。
不過,榮慶堂可就人仰馬翻了。
寶玉在半夜發燒。
老太太懷疑是被兒子嚇著了,一邊請大夫熬藥,一邊叫了賈政過來,狠狠的罵了一通。
好不容易寶玉的燒退了,天也快亮了。
賈母擔心半宿,這才回去睡下。
他們這邊安靜了,寧國府那邊卻難得的熱鬧了。
天冷,尤本芳覺得孩子小,應該多睡一會,特意在園子里給她們設了小廚房。
寧國府的丫環婆子們,干勁十足的,給準備了三樣粥品,四樣小菜并兩種面條。
林黛玉難得的胃口大開,比往常多用了半碗雞絲面。
喜的紫鵑和雪雁高興不已。
昨夜她們也擔心姑娘剛搬來,會睡不好,小心的一個陪了上半夜,一個陪了下半夜,卻沒想,以前一有點風吹草動就醒的姑娘,卻難得的睡了個整覺。
顯見,這搬家是搬對了。
“林姐姐!”
外面傳來四姑娘惜春的聲音,林黛玉忙忙的漱口,雪雁抱上她的小書包,也急急的跟上。
“林姐姐昨兒睡得可好?”
惜春知道這位表姐的睡眠不好,所以第一句問的就是這個。
她是主人了。
她昨夜其實沒睡好。
太興奮了。
“好著呢。”
林黛玉一邊回答,一邊看向連袂過來的迎春、探春,“二姐姐、三妹妹好。”
“好!”
“好”
四個小姐妹,手拉著手,一起往西府去。
迎春和探春都看到四妹妹惜春的小黑眼圈。
兩人和林黛玉一樣,都貼心的沒說出來,這個小妹妹,這幾天一直處于興奮里。這種狀況,大概還要持續個幾天,她們就等著吧!總會過去的。
當然,她們對自己的住處,也超超級滿意。
尤大嫂子昨兒不僅送了一小箱銅錢,還另外讓吳嬤嬤給她們送了月例。
以后,她們就是領雙月例的人了。
連帶著身邊的丫環婆子,都跟著得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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