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鳳其實也有些怕,但嘴上不能輸,道:“惹急了我,我把妹妹們再搶回來。”
“哈哈哈哈哈”
一屋子人都被她這話逗笑了。
……
寧國府!
被分派到各個院子的丫環婆子們總算心定了。
府里從大爺去世,到賴家和大小管事、管事婆子們出事,她們的心就提在半道上。
滿府就兩個主子,大家就算削尖了腦袋,想要過去伺候,也用不了這么多人。
眼見太太和蓉哥兒院里的人都定了下來,她們都好擔心會被打發到莊子上。
雖然莊子上的日子也能過,但再能過,能有府里好過嗎?
到莊子上可是要干農活的。
風吹日曬還沒月例拿,更不要說吃、喝、穿了。
在府里,什么都有。
只要把自己手頭上的活做好就行了。
為防被打發到莊子上,最近大家連地縫都打掃的干干凈凈。
管花草的婆子,對會芳園里的花兒、草兒,也特別精心。
該施的肥,該剪的枝,該做的造型,都比以前好幾倍。
現在……
終于心定了。
不僅姑娘回來了,二姑娘和三姑娘甚至林表姑娘也都在這邊有了院子。
她們終于不怕失業了。
這一夜,尤本芳也睡了個特別好的覺。
終于,她又改了點兒紅樓的劇情。
王夫人來看林妹妹的院子,以舅母的身份,好像特別關心的時候,她是又好氣又好笑。
林如海還在世呢,林妹妹如今的身份,可不是寶玉想攀就能攀得上的。
這么想趕她走……
尤本芳倒是希望這位二嬸能給力點,真的把林妹妹從老太太身邊趕過來。
老太太說是疼愛小姑娘,可是,跟家族跟寶玉一比,那也是隨時可舍棄的。
趁著現在小姑娘還小,還沒跟寶玉生出半點情愫,住到寧國府,也許未來就全不一樣了。
而且林妹妹住過來,她才有理由給那位林姑父寫信。
紅樓里小姑娘年紀小,在林如海病重的時候回去,大概也怕老父煩憂,應該是報喜不報憂的。再加上身邊人,比如王嬤嬤也只說賈家好話,林如海可不就是放心了嗎?
其實如果可以,尤本芳希望他能多活幾年,至少等林妹妹長大。
要不然,落在這邊府里,最終能左右她終身的,還是老太太和她的舅舅們。
她這個隔房的嫂子,能幫的實在少的可憐。
……
翌日,辰時剛過,賈母坐著軟轎,就帶著邢、王二夫人并李紈、王熙鳳和林黛玉、迎春、探春、惜春過來了。
此時,府中事務尤本芳早已處理完了。
她親自迎著她們,往昨兒收拾好的院子去。
“這是邀月苑。”
精致的月洞門,門楣懸黑漆鎏金的匾額,上書“邀月苑”三字,字體清雅飄逸,門簪雕刻簡潔的云紋。
尤本芳朝林黛玉笑,“這里離西府的角門也近,是給林妹妹準備的。”
她帶著她們進去,入門即見粉墻一道,壁上開一漏窗,簡刻一彎新月、幾片竹影。
“是這個院子呀!”
賈母自然是來過的,當下笑道:“是個讀書、喝茶的好地方,當年你婆婆請妯娌、小姑子們小聚,都在這邊。”
沈氏和曾經的大兒媳婦張氏都是愛好風雅的,兩個人遇到一塊,一杯茶都能喝半天,敏兒小時候,跟著兩個嫂子讀書、理事,常來常往的,也常歇在這邊。
“你有心了。”
老太太猜測尤氏是打聽過敏兒當年的事。
“瞧您說的,這不是應該的嗎?”
一行人繞過粉墻,腳下是卵石鋪就的道路,臘梅、紅梅和幾叢翠竹錯落有致的點綴在周邊。
再前面就是寬敞的四開間并東西廂房。
“老太太、大太太、二太太……”
四個婆子并六個大、小丫環一齊躬身請安。
到了這一會,賈母對這里是真的滿意了。
外孫女過來,王氏怠慢的很,她嘴上不說,心里其實氣的很。
現在,那一份一直沒出掉的郁氣終于散了些。
她的外孫女有的是人喜歡。
瞧瞧尤氏這弄的。
賈母看到自己外孫女也喜歡的很,心中的滿意更添一層。
待到進到里面,兩間沒有隔斷的敞廳,擺著幾樣大家具,中間放著一張花梨大案,案上壘著好些名人法貼。
左邊斗大的汝窯花囊,插著幾枝形態各異的紅梅。
右邊的水晶果盤,擺著好些個果子,引得滿室的果香和花香。
兩邊墻上掛著的四君子圖,蓋著一個又一個印章,顯然也是名家之畫。
這里確實是按著外孫女的喜好來。
不用看臥房,賈母就覺得可以了。
“呀!這邊還有個后院。”
以前年節時跟著長輩過來,都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只在主院周圍轉。
如今進了邀月苑,探春才知道這里也別有洞天。
后院不知從何引來的一池流水,里面幾尾錦鯉,看到人來,慢悠悠的游到另一邊。
邊上小小的假山,還點綴著幾棵蘭草。
水池的另一側,有一座小巧的六角亭,亭中擺著石桌石椅,不論是憑欄觀魚,還是亭中撫琴,都別有意境。
林黛玉歡喜的很,“我聽母親說過,她在這邊彈過琴,曾經父親受邀而來,還用笛和母親共譜一曲。”
“喜歡?喜歡就搬來吧!”
賈母到底松了口。
“謝外祖母!謝大嫂子!”
林黛玉恭敬行了一禮。
“妹妹這是做甚?”
尤本芳忙扶住,“該是嫂子謝謝妹妹才對。四妹妹自小長在老太太身邊,突然回來定有許多不適,你們陪她一起,我和蓉哥兒也能放心些。”
“一家人,都別客氣!”
這一會王夫人最高興,心腹大患終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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