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國府。
雖有王熙鳳支撐理事,可是今天的榮國府明顯亂了些。
外院、內院的管事們沒一個干凈的,昨兒半夜該罷免的基本就都罷免了,余下的仆婦也個個驚惶,生怕主子們一個不如意,把他們也打發到莊子上去。
老太太在病中,吃不下什么,但只從早餐上,黛玉和探春就感覺有些不同了。
今天的雞絲粥咸的很,這在以前是絕不可能的。
幾個人跟老太太告別,去上學的時候,探春拉著小惜春,“昨兒你和大嫂子同車,又回家待了那許久,可知道賴家的事?”
她昨晚就想找惜春問問的,奈何親娘趙姨娘又喊她做針線,等父親。
待到回家,妹妹卻又已經睡下了。
“知道啊!”
惜春整個精神狀態都不一樣了,“我還和大嫂一起去賴升家看了看。”
啊?
連黛玉都忍不住轉頭看向小表妹,“大表嫂是不是還想你家去?”
什么?
迎春和探春震驚的看向小妹妹。
惜春難得的昂了昂小腦袋,“嫂子確實這樣說了,不過老太太病了,大概要等她老人家好些了,才能提。”
黛玉很少看到一向安靜的小表妹,如此驕傲的樣子,聞笑著摸了摸她的小腦袋,“那姐姐就先恭喜你了。”
迎春和探春迅速跟上。
兩人都知道,小妹妹雖然嘴上硬氣,但骨子里特別渴望回家。
幾個小姑娘圍著可能就要離開的小妹妹,心中充滿了不舍。
……
西街小院,賴嬤嬤終于又緩回了點。
她強撐著起床,“去,叫輛車,我們回府給老太太請安。”
“祖母……”
屋里的光線不足,才醒還在琢磨老太太的賴嬤嬤并沒看到孫子青紫紅腫的豬頭臉,“賈家那里,我們回不去了。”
賴尚榮崩潰的很,“嗚嗚嗚~~~,因為爹的賬本,所有跟我們家有點關系的,全都倒了”
什么?
什么賬本?
賴嬤嬤想到什么,呼呼大喘著氣,“哪來的賬本?你爹從來不曾記過什么賬本。”
沒有賬本?
賴尚榮一下子瞪圓了眼睛,忘記了哭。
昨晚他連著被兩波人打,他們恨聲罵父親,罵叔父時,都提到了賬本。
說父親和叔父弄的賬本,把他們害慘了。
東府的蓉小爺和赦大老爺拿著賬本,要抄他們的家呢。
“可是所有人都說,大老爺抄到了賬本。”
賴尚榮叫,“如今兩府的管事都倒霉了。住在后街,離府近的錢訓、陳福、王榮他們都已經把歷年所得,主動送到了府里,就這,大老爺還帶人到他們家又抄了一遍,連身上的穿的都剝了,另發了最低等的仆婦服,一家子一家子全趕到莊子上了。”
賴嬤嬤:“……”
這一會,終于看清孫子臉上的傷了。
在賈家這么多年,她又何嘗不知是怎么回事?
一定是那些人恨兒子、侄子連累他們,派人過來打的。
她……
賴嬤嬤心疼、氣憤、憋悶不已,喉嚨‘咕嚕咕嚕’幾聲,猛的又一口血噴出,當場倒下。
“祖母”
賴尚榮哭叫著撲過去,“祖母,您不要嚇孫兒呀!”
哭是哭,但他沒有跳起來去找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