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障,你個孽障,你怎么敢的?”
賴嬤嬤下車的時候,差點撲倒,不過賴尚榮倒是機靈,迅速扶了一把。
她頭一次沒有理會自己的孫子,撲到兒子面前,劈頭蓋臉的就是一頓打,“我怎么就生了你這么個孽障呀!”
賴嬤嬤哀哀的哭著,好像真的痛苦萬分。
她在賈赦要喊老太太之前,也‘嘭’的一下,跪倒在青石板上,“老太太,奴婢對不住您,奴婢也沒臉再見您,您保重!”
換平時,賴嬤嬤還有許多話要說。
可是她瞥到賈母冷漠且懷疑的目光時,知道沒時間了。
如今只能賭一把。
賴嬤嬤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時,猛的往地上磕去。
這一次,她是真的下了力。
‘咚’的一下,血花濺出,賴嬤嬤無可避免的身子一歪,氣息微弱起來。
“母親”
“祖母”
賴大和賴尚榮驚呼、哀哭著扶向賴嬤嬤。
“叫大夫,快叫大夫。”
賴大神情狼狽,朝甚為動容的賈母道:“老太太,所有一切事情,都是奴才瞞著母親做的。”
趁著大兒子把他娘抱住的空檔,他連連磕頭,“求您不要怪罪奴才的娘,是奴才不孝,是奴才起了貪念,奴才錯了,求您救救我娘啊!”
“……快去請大夫!”
賈母輕輕嘆了一口氣,朝自己的大兒子吩咐了一句。
賈赦朝跟來的親信擺擺手,“去請!”說著,他還朝自己的親娘躬了一個身,“老太太,不算其他屋子里的東西,賴大密室所藏,差不多就有十五萬兩白銀。”
什么?
賈母的胸脯劇烈起伏了一下。
“大老爺,大老爺”
賴大還在瘋狂磕頭,“奴才錯了,求您念在我們家世代伺候,念在我們自小的情份,饒了奴才娘,饒了奴才的孩兒。”
此時,賴大媳婦早被這一切嚇傻了。
她不明白,怎么就這么快!
大老爺什么時候這么機靈的?
他的人又從哪里來?
要知道,大老爺的親信里,也有他們買通的人呢。
這么大的事,怎么就不通知一聲?
但凡提前知會一聲,他們家……也不能是這個樣子啊!
“嗚嗚嗚”
賴尚榮抱著昏過去的祖母,哭得渾身顫抖。
天塌了。
他感覺他的天塌了。
雖為奴才秧子,他也是金尊玉貴似的長大。
但再尊貴,到外面,賴尚榮也常感低人一等。
他恨賈家,卻又不得不依附賈家。
在外面,他也常常扯賈家這面大旗。
宰相門前七品官,他爹可是國公府的大管家呢。
他堂叔在東府也是大管家。
后街上賈家的窮親戚們,見到他爹他叔,都要早早的招呼一聲,輩分小的,還得喊一聲賴爺爺。
可是現在……
“世代伺候?”
賈赦聲音冷冷,瞥了一眼賴尚榮,道:“賴大爺,我們就別說笑話了。”
他實在是太氣了,“從我祖父起,我們家哪里薄待你們家了?除了身份上差點,賴大爺,外面那些窮官兒,有你過的一半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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