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凈虛貪贓枉法的事,想來你都知道吧?”
吳婆子聲音冷冷,“知道多少說多少,”說著,她看向聽到異響,跑出來的幾個尼姑,“你們也是一樣,舉報有功的,老太太和我們大奶奶自有獎賞,膽敢隱瞞……”
世道艱難,有多少人想在庵里吃一碗安穩飯而不能。
她語帶威脅,“就別怪老婆子我的大棒無情了。”
說話間,四個擎著大棒的婦人已經圍了上來。
最后下來的婆子,‘哐當’一聲,把庵門給關上了。
凈虛目眥盡裂。
可是被捆住的她,只能被人像拖死狗一樣的拖進去。
半個時辰后,凈虛藏在偏殿佛像后的小暗門都被打開,幾個婆子下死力的抬出三個大箱子并一個小箱子。
吳婆子沒有猶豫的,抬手就讓她們放馬車。
水月庵是賈家家廟,凈虛干的那些齷齪事,真要傳出去,于賈家的名聲也不好呢。
大奶奶讓她速戰速決,先把大頭拿上,再把老賊尼的賬本和其本人帶回府里,其他小的,讓佩鳳她們弄。
吳婆子很聽話,留下兩個人給佩鳳當打手,她們就迅速回轉。
此時,周瑞家的帶著幾個婆子,也正坐著馬車往這邊來。
兩邊相遇的時候,周瑞家的忙跳下來想要攔一攔,可東府的馬車在相遇的瞬間,又猛的加快,看那不要命的架勢,好像她敢攔,他們就敢撞死她似的。
周瑞家的只微一頓,這邊的馬車就迅速過去了。
哎呀呀!
果然出大事了吧?
她急得直拍大腿,忙跟府里趕車的小廝急道:“快,快跟上去。”
如今只有太太能攔了,好在看他們的樣子是回府。
周瑞家的氣的很,已經想好怎么在太太面前上眼藥。
東府現在有個啥?還敢跟他們斗?
一時之間,幾輛馬車都動作奇速的回城往寧榮街去,只是一個停在了東府的角門,一個停在了西府的角門。
周瑞家的到底慢了一線,沖回去報告王夫人的時候,尤本芳已經命人把賈赦、賈政、賈璉以及兩個族老請進了花廳。
身為主人幫著待客的賈蓉不知他這繼母想干什么,待看到一個又一個箱子抬進來,打開是大大小小,白花花的白銀時,心里猛的一咯噔。
他想當家作主,繼母……
這幾年繼母雖然對他一直甚好,可心里的那根弦,他始終不敢放下。
這也是奶嬤嬤臨死之前,特別的交待的。
曾經母親留給他的人,因為賴家和其他一些原因,死的死,去的去。
這府里,賈蓉不敢完全的依靠任何一個人。
如今……
“母親,這是哪來的?”
小孩子沉不住,一邊第一個開口詢問,一邊用眼睛瞄尤本芳手中的賬本。
“這是從水月庵帶回來的。”
尤本芳嘆了一口氣,把手中的賬本交給銀蝶兒,示意其送到賈赦手上,“大伯,您先看看。”
賈赦:“……”
他心中有些高興,這個侄媳婦還算懂事,知道他才是當家人,有東西先讓他看。
他嚴肅著一張臉,接過賬本。
不過翻著翻著,面上就變了。
某年某日,王二夫人寫信幫忙說合,得銀五千兩,分二夫人兩千兩。
某年某日,誰誰侯選求官,請王二夫人用賈家名貼,于吏部選官成功,得銀六千兩,分王二夫人三千四百兩。
某年某日……
五個某年某日,凈虛生生的借著賈家,撈了一萬四千兩銀子,外加一百六十兩金子。
賈赦的胡子吹起來,“老二,你干的好事。”
什么?
穿著一身半新不舊袍子的賈政眉頭輕蹙,他干什么了,大哥又想歪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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