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棠整個人的氣質很獨特,又冷清又溫柔,安靜的神態里藏著點疏離的冷冽。
她也不常笑,看人的時候甚至有些呆,像她家后院未開胚的木頭。
除了校服,他有幸見過幾次她的私服,偏淺色,低飽和度的素色衣服,面料多是棉麻、針織,以舒適為主。
這也看得出來,她真實性格是比較隨性的。
綠燈亮,兩人跟著人群過了馬路,孟棠下意識回頭,看魏川有沒有跟上。
結果他就在自己后邊,孟棠往旁邊給他讓出條道,魏川一把扯住她的胳膊,將她往里推:“走里邊兒,這道怎么連一塊兒了?”
一不小心就得被電動車的后視鏡刮到。
兩人靠著右邊走,旁邊一排都是小吃攤,兩人完全沒興趣,只顧著往前走。
五六分鐘都是沉默的狀態,魏川憋不住了:“你怎么不說話?”
孟棠不知道說什么,其實剛才過馬路的時候她就后悔走路回家了。
一男一女,又是晚上,還穿著校服,總覺得怪異。
而且路上總有人朝他倆看。
孟棠不自覺加快步子,魏川追得很輕松,畢竟腿長。
“你慢點走,小心摔倒。”
話音剛落,孟棠被翹起來的地磚絆了一腳。
“小心。”魏川心臟一緊,眼疾手快托住了她的手臂。
“謝謝。”孟棠也被嚇了一跳,褲腿一陣濕涼,低頭一看,才發現是雨的積水濺了上來。
“你鞋子濕掉沒有?”魏川見狀,給她掏出紙巾。
孟棠接過后搖搖頭:“沒濕,褲腿只有一點點。”
她蹲下身,用紙巾吸了褲腿上的水。
“走吧。”
往北走,大路上的行人明顯減少。
魏川突然笑了聲:“你知道我媽來的那天,我倆去哪兒吃飯了嗎?”
“去哪兒了?”孟棠跟著附和。
“就是你帶我去的面館,老板還問起了你,我媽也問我你是誰。”
孟棠一怔:“問我干什么?”
魏川:“隨口問問,可能是比較好奇我在這里交到的第一個朋友。”
“……”
她還真是他在雁清的第一個朋友。
當初就是因為這個原因一時心軟,答應和他坐在了一起。
沒想到交集越來越深。
擱一個月以前,打死孟棠也不相信她會和一個男生大晚上的壓馬路。
她情愿閑暇時間全都泡在木雕房里,任何人都沒她那堆木頭可愛。
但魏川這個人,太熱情了,熱情到一般人難以招架。
他也沒什么大少爺的架子,孟棠意外地發現,兩人聊得來。
比班上大多數人都聊得來。
高二后面幾個班都是藝術混班,大家學的專業不一樣,上課的地點也不一樣。
集體榮譽感差了點,反倒是相同專業的熟悉一點,教室對他們來說就是上文化課的地方。
一天下來,有一半時間在畫室、操場、舞蹈室……彼此之間交不成朋友也很正常。
孟棠也就和梁菲菲說得來。
而梁菲菲也是熱情大方的那一類人,本質上來說和魏川是很像的。
孟棠偶爾懷疑自己的面相是不是什么苦命文學的女主,不然怎么盡招些小太陽。
不過,和他們成為朋友的感覺,還不錯。
孟棠突然停住腳步,朝魏川伸手:“那就……很高興認識你。”
魏川先是一愣,隨后握上去,也笑道:“我也很高興認識你,孟棠同學。”
孟棠莞爾:“快到了,前面咱們就要分開。”
“我送你到家門口,前面那條小路太黑了。”魏川說,“我不放心,剛才梁菲菲走的都是大路,這邊都沒人了。”
“你沒來之前我也常走,而且我身上有刻刀。”
“……又來,你覺得用刻刀防身是什么好事情嗎?如果你沒有控制住力道,把人弄傷弄殘,你不用負責嗎?”
“那我也沒別的辦法。”
終于到了岔路口,魏川跟著她拐了彎,這里的路燈很老舊,散發著微弱熒光。
等進了黑暗的小路,魏川突然小聲地問了句:“你爸媽呢?”
孟棠腳步一頓,釘在了原地。
她自認為沒有和魏川熟到可以袒露心聲的地步,但她也沒有生氣。
只是有些事情難以啟齒,不說也罷。
魏川屏住呼吸,意識到自己冒犯了,剛要開口道歉,孟棠輕嗤了聲:“離婚了。”
魏川直覺她沒有撒謊,但也沒有全說實話。
她在孟家,即便她父母離婚了,可那座院子里沒有她爸爸的身影。
魏川去過兩次,那里完全沒有一個中年男性生活的痕跡,只有她、方姐和老頭三個人。
不過再深問就不太禮貌了,孟棠顯然也不打算多聊。
到了孟家門口,孟棠轉過身,給他指了條道:“你直接從這里直走,拐上大路再左轉就是你家小區。”
“我知道。”魏川抬手揮了下,“那我走了。”
“嗯。”孟棠應了聲,見他沒了身影才轉頭回了家。
老爺子早就在工坊里等著她了,孟棠回到房間換了衣服,片刻不耽誤去了后院。
一節木雕刻近兩個小時,孟棠卻絲毫不覺得枯燥無聊,有的都是習慣。
放假期間,雁清中學依舊有老師值守,尤其是那些學藝術的,最起碼畫室和舞蹈室是開放的。
而魏川和宋冕幾個人約的也是學校,周沉作為教練,在一旁記錄數據。
國慶節這天學校不開門,魏川帶著球去了體育館,體育館后面有一個超大的籃球場,幾乎愛好籃球的人都在那邊。
每次一有厲害的出現,他們能把球場圍得水泄不通。
順利會面,幾個人互相介紹了下,周沉都認識,作為教練,也作為中間人,讓幾個男生很快熟悉起來。
周沉看了眼手表,說:“我還叫了兩個人過來,今天約了一支陪練隊伍,看看怎么樣。”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