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燈放在床頭不安全,怕夜里睡熟了燎著帳子,因此每回看完話本,她都要讓小梅把燈移到桌上去。
等了片刻不見應聲,陸歡歌又喊了一聲,“挪燈。”
不多時,老舊的房門被人推開,發出吱嘎一聲。
陸歡歌只當是小梅進來挪燈,看也懶得看一眼,煩躁道:“你就不能把這扇破門修一修?”
說著翻了個身,面朝里壁準備睡覺。
床帳外傳來輕微的衣料摩擦聲,不同于小梅慣常輕巧的步子,陸歡歌心頭掠過一絲異樣,睡意散了兩分。
正準備凝神細聽,床帳突然被人猛的撩開。
陸歡歌本能睜眼,就見脖子上架了一把明晃晃的長刀,頓時嚇得頭皮發麻。
驚恐望去,對上一雙露在黑色面巾外的眼睛,眼神冰冷。
“陸小姐,”蒙面人開口,聲音壓得極低,“我家主人要見你。”
陸歡歌本能往后縮,“你、你家主人是……啊!”
話沒說完,一只大麻袋當頭罩過來,視野隨即陷入黑暗。
“來人啊,救命,殺人了!”陸歡歌拼命掙扎呼喊。
男人把人扛在肩頭,拿刀背在她身上拍了兩下,兇狠吼道:“再吵老子弄死你。”
陸歡歌驚恐萬狀,死死閉著嘴巴,不敢再發出半點聲響。
晃了一路,陸歡歌好幾次都快吐出來了,又怕吐到麻袋里,最后全部抹到自己身上,這才硬生生忍住。
不知轉了多久,之后又上了馬車,顛簸完又被扛起來。
像是經歷了半輩子那么久,終于,罩在頭上的麻袋被人扯開。
驟然涌入的光線刺得雙目生疼,陸歡歌抬手擋光,驚魂未定的喘息著。
在她對面,崔明旭捧著茶盞,原是隨意投去的目光突然多了幾分別的意味。
這陸歡歌小模樣兒生得不錯啊,怪不得能勾得尚世子成親了也念念不忘。
因是從床上被抓走,陸歡歌身上只穿了一件素色寢衣,輕薄的面料在掙扎和拖拽中早已凌亂不堪,衣襟半敞,隱約透出下方一抹水紅色的肚兜邊緣。
因是從床上被抓走,陸歡歌身上只穿了一件素色寢衣,輕薄的面料在掙扎和拖拽中早已凌亂不堪,衣襟半敞,隱約透出下方一抹水紅色的肚兜邊緣。
長發散亂的披著,幾縷發絲被淚水黏在臉頰上,身側的燈光一照,更襯得那張驚慌失色的小臉楚楚可憐。
陸歡歌怯怯抬頭打量。
對方二十四五的樣子,模樣還算周正,金冠燦燦,錦衣流光,腰間掛的玉佩質地通透,一看就不是尋常人家的公子。
她先是一愣,很快又垂下頭去,環抱雙臂,似乎試圖遮掩自己的狼狽。
然而隨著這個動作,反而讓單薄的衣料更緊的裹在身上,玲瓏有致的曲線更加清晰。
身體因恐懼微微顫抖著,宛如風雨中搖曳的帶露海棠,狼狽是真,勾人也是真。
陸歡歌不認得這人,卻能看出眼底透出來的那抹火熱。
前世在教坊司受了諸多調教,她很清楚那個眼神意味著什么。
也不知道為何抓她過來,不過,若是能勾起對方的憐惜之心,至少不會要她的命吧!
崔明旭放下茶盞,歪著身子,指尖輕輕摩挲著嘴唇,目光黏在她身上,毫不避諱的上下打量。
“陸小姐,失禮了,請坐。”
陸歡歌臉上惶恐未散,微弓著身子,雙手撐在地上,顫巍巍的站起身,猝不及防的泄出胸前一線凝白春光,很快又被她慌忙攏緊的衣衫遮住。
惴惴不安的挪動腳步,走向一旁空置的椅子。
“坐過來。”
崔明旭朝她勾勾手,笑容玩味,又不容置喙。
陸歡歌似乎不明所以,抬起濕漉漉的眼睫飛快看他一眼,又迅速垂下,猶豫著走向他旁邊的位置。
還剩最后兩步時,崔明旭忽然傾身向前,伸手抓住她纖細的手腕,用力拽向自己。
陸歡歌發出一聲短促的輕呼,跌進崔明旭懷里,坐在他腿上,臉羞得通紅。
像是被燙到一般,陸歡歌立即想要站起來,崔明旭的手臂卻已環住她的腰身,略一用力,便將人按了回去,甚至貼得更緊。
崔明旭低下頭,滾燙的氣息拂過陸歡歌充血的耳朵,笑容輕佻,帶著蠱惑,“別動。就坐這兒,近些好說話。”
陸歡歌渾身繃緊,羞怯的垂著視線,心想早知道有這一出,晚上洗澡的時候就把頭發也洗一下了。
“你別怕,我是來幫你的。”
環在腰間的手悄聲探入寢衣下擺,撫上光潔細膩的后背,輕輕摩挲撥弄,“陸奎犯下彌天大罪,尚懷瑜怕受牽連,不會再管你了,你若是想活,就聽我的。”
尚懷瑜一直沒露面,他的背棄似乎是意料之中的事,陸歡歌很快接受了這個說法。
讓人頭皮發麻的酥癢順著脊背竄上頭頂,陸歡歌壓著漸漸變得急促的呼吸,仰起小臉,聲音細弱的問:“敢問公子,可否告知我父親究竟犯了什么罪?”
崔明旭勾起她一縷頭發夾在指間環繞,“私通外敵,謀害邊軍大將,人已在押解回京的路上了。”
簡短的話語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下,陸歡歌手腳冰涼,仿佛連血液都凝固了。
私通外敵,謀害大將……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啊,那她豈不是死定了?
崔明旭垂眸,看著她微微哆嗦的嘴唇,呼吸滾燙,“想活嗎?”
“想!”
陸歡歌沒有任何猶豫的點頭,淚水再次奪眶而出,聲音如同在絕望中看到唯一的救命稻草那般急切。
“求公子搭救,只要能活命,歡歌……歡歌愿為公子做任何事!”
說話時,溫軟的氣息輕輕噴吐在崔明旭臉上,帶著無可說的旖旎。
崔明旭喉嚨里溢出一聲低啞的輕笑,手從她后背移開,轉而捏住小巧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臉,與自己四目相對。
“任何事?”玩味的笑容落入盈滿水光寫滿祈求的眸子,慢條斯理的追問:“比如?”
兩人的視線在極近的距離中曖昧糾纏,陸歡歌看著近在咫尺的臉,盡管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更不確定他是不是真的會對自己施以援手,但還是很快下定決心,要抓住所有可能的生機。
男人會更在意反復拉扯后再上鉤的魚,所以她沒有馬上回應,而是‘猶豫’了良久,才露出決然之色。
長長的睫毛如蝶翼般顫動,陸歡歌并不語,只仰起脖頸,傾過去,主動奉上自己粉嫩的唇。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