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哈圖努一激,本就因連番失利而憋著火氣的年輕部下們頓時熱血上頭。
烏桓部是天狼神的子孫,草原上最勇猛的狼群,在他們的字典里,從來就沒有‘怕’這個字。
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用力拍著胸脯,“天狼神的子孫,只有戰死的鬼,沒有怕死的孬種。首領指向哪里,我們的刀就砍向哪里!”
“對!打下伏龍城,讓雍人知道我們的厲害!”
“誓死追隨首領!”
一時間,眾人骨子里壓抑的兇性被徹底點燃,在充滿羞辱性的激將和盲目的忠誠驅使下,先前對戰略的質疑早就被拋到九霄云外。
哈圖努看著眼前一張張狂熱的面孔,心中那口惡氣才稍稍舒緩。
陸未吟,你怎么也想不到,我被逼到這一步都還敢闖關吧?
出奇方能致勝,他要的就是她想不到。
搶個洛蘭部有什么意思?
等他速去速回,卷走伏龍城的重金財寶,自會有部族為他大開方便之門。
至于此次攻打伏龍城的軍需,他可以帶著人去幾個小部族‘借’一些。
連續幾個豐年,哪怕是洛蘭族也有囤糧,但凡有點腦子的,應該都會愿意破財消災。
除此之外,在居狼山下曾經的王庭舊址地下,還埋著一些烏桓部以前自制的黑雷火。
因火藥不精,他們自制的黑雷火有近三成啞彈,而且稍微保存不當還容易自爆。
自從炸過一次地庫,加上重生回來打通了漠北的線路,他就把那些黑雷火埋了起來。
北地干燥,說不定挖出來還能用。
到了這個時候,有總比沒有好。
聽哈圖努說攻打伏龍城是為了搜刮財寶,以及他的種種打算,眾人心里頓時有底了。
大帳內高亢狂放的聲音直沖云霄,仿佛將火辣的日頭都變得更加熾烈。
自前天小滿后開始,像是一步跨入盛夏,太陽的威力明顯增強。
明晃晃的光攜著翻滾的熱浪潑灑下來,從絳園前往議事廳的路上,蘇未吟一路尋著陰影走,實在找不到躲的地方,就邁開步子小跑。
正院門口碰到楊毅,蘇未吟停下來叮囑,“天太熱了,讓炊帳一定要把涼茶備足,巡邏值守的再做一下細致調整,盡量避開太陽直射,當心中暑。”
楊毅只穿了一件深灰戎服,前胸后背早已經被汗水濕成一片暗色,臉上的汗更是沒停過。
“蘇護軍放心,末將正在巡崗,實在沒地方遮陽的就支個棚子。”
楊毅愛兵如子,辦事也細致穩妥,蘇未吟也就沒多說什么,點點頭,轉身進了議事廳。
坐下喝口涼茶的工夫,徐鎮山就從旁邊都尉府過來了。
天氣炎熱,徐鎮山卸了盔甲,只在戎服外套了件輕薄的皮甲,看起來整個人‘瘦’了一大圈,但始終精神矍鑠,步履生風。
“蘇丫頭,你寫的那張字條被人取走了。”徐鎮山邊走邊說。
自獻禮之后,只要沒有旁人在場,他就這樣叫蘇未吟,顯得親近。
別人客氣,蘇未吟卻不能不客氣,身為晚輩,她一如既往的起身見禮,“大將軍。”
徐鎮山擺擺手示意她坐,端起旁邊溫熱的涼茶一口氣喝干,才說道:“哈圖努現在孤掌難鳴,胡地其余八部沒一個會聽他的,他真的還會孤注一擲的闖關嗎?”
蘇未吟端起茶碗,微黃的茶湯倒映出眉眼間那抹淺淡卻篤定的笑意。
“只要他看到了我回的那張字條,就一定會。”
經過前世交鋒,哈圖努很清楚,刀子扎在哪里會讓她最疼。
而且他現在很缺錢,一旦攻城成功,伏龍城的金銀財寶就能成為他翻身的本錢。
徐鎮山嘴唇動了動,下意識想問明原因,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算了!
蘇未吟也是有口難。
她和哈圖努的恩怨,除了知曉重生內情的軒轅璟,在其他人面前根本無從說起,于是她只能保持淺笑,再裝出幾分高深莫測的樣子。
兩人商量好接下來的應對之策,徐鎮山起身道:“好,我去安排。”
蘇未吟跟著站起來,“我跟您一起出城。”
她要去接阿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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