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桓部族民被接到黑水城,分散安排到各處做事,其中有三人被派到王帳主灶手底下當廚役。
哈圖姮特別喜歡其中一人做的奶酒燉羊脊骨,隔三差五就要吃上一回。
去年冬天,她感染風疾胃口不佳,剩下一大盆羊脊骨,隨手賞賜給前來看診的女醫,沒想到女醫竟在羊脊骨里吃出了孤絕草。
她叫人抓了燉羊脊骨的廚役嚴加審問,他堅決否認加了孤絕草,女醫也堅持己見,卻無力佐證,只說吃出了孤絕草的味道。
糊涂官司不好判,加上又是同族,哈圖姮便沒有聲張,將那廚役趕出城去。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自那之后,她混亂許久的月事竟逐漸變得規律起來。
哈圖姮留了個心眼,交代主灶,若是有人打聽那個廚役,務必過來稟報。
數月后,她有了身孕,期間一直沒人去問過那個廚役的消息,她自己也漸漸忘了這件事。
沒想到最后,去找那個廚役的人居然是阿魯。
阿魯是哈圖努的心腹,所以給他下孤絕草不讓她懷孕的人,是她的親阿干?
也是在這樣一個太陽曬得人腦袋發暈的下午,她沖進宿帳找到哈圖努質問。
哈圖努承認得十分干脆,理直氣壯的嘴臉比外頭的太陽光還要毒辣刺眼。
“是我讓人給你放的孤絕草,那又怎么了?圖蘭逐身體里有卑賤懦弱的中原人血統,他不配讓你為他生孩子!”
“那我嫁他的時候你怎么不說?”哈圖姮怒吼。
哈圖努振振有詞的狡辯,哈圖姮心里卻無比清楚,讓人在她的飲食里放孤絕草,剝奪她成為母親的權利,這是毋庸置疑的傷害,即便他說破大天,也不會變得合理。
那個時候,她想把哈圖努趕出城。
可是他受傷了,傷得很重,又吐了一回血。
血噴濺到她的鞋尖上,仿佛能穿透鞋面,燙到腳趾頭。
她到底沒能狠下那個心,便暫時將人關在宿帳里,打算等他好些了再趕出黑水城。
而圖蘭逐那邊,她沒提孤絕草的事,只說是不想讓哈圖努再惹事。
她怕圖蘭逐知道后會一氣之下殺了哈圖努,畢竟,那是她在這世間唯一的血親。
自此以后,哈圖努在宿帳養傷,倒是消停了。
圖蘭逐也順著她,還對著天神發誓,說再也不琢磨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就安心的守著她,期待他們的孩子降生。
負責看守哈圖努的人也說,首領沒再去找過他。
哈圖姮恨慘了自己,怎么就信了他們的鬼話,怎么就沒有把人趕出去。
圖蘭逐是首領啊,他想瞞著她做點什么,太容易了!
直至胡部使團出發前往厲城,哈圖姮尋不著人,才猜到圖蘭逐去了獻禮。
而那個時候,黑水部的那些人都還在騙她,說圖蘭逐只是去找其他幾部的首領商議獻禮后續。
她不信,也沒法兒信,所以派了人去厲城外不遠處接應。
可最后接到的,只有倉皇逃出來的那蘇和這個大雍女官,以及寥寥十余殘兵。
她的男人,只有一個死訊,連尸體都沒有留下一具!
而現在,不光是雍國在積極備戰,黑水城里也有人在蠢蠢欲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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