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未吟黑眸微動,指了指她掛在身前的大狼牙。
那是一顆格外碩大且完整的狼牙,通體呈現出堅硬冷白的骨質光澤,牙尖鋒銳,墜在一串黃豆大小的暗紅色瑪瑙珠鏈上。
無論是狼牙本身的質地,還是上面看起來并不完整的刻痕,都很新。
有些地方沁著黑印,像是干掉的血。
前世在北地待了幾年,蘇未吟對胡部的風俗也有一些了解。
胡地佩戴狼牙之風盛行,這里的人認為狼牙上會附著一絲神力,能夠驅邪避厄。
但是這種成色極新的狼牙,只會是給孩子準備的,沒有哪個大人會戴一顆新牙在身上。
再結合即將為人父的男人會給未出生的孩子親手雕刻狼牙這一古老習俗,蘇未吟很快推斷出哈圖姮應該有孕在身,所以在動手時略微試探。
果不其然。
怕她出拳擊向腹部,哈圖姮馬上退了。
雖非同族,可天底下的母親保護孩子的心是一樣的。
哈圖姮沉默的望著她,心思百轉。
那蘇說得沒錯,這個雍國女官確實不簡單。
她料準了自己沒打算殺她,所以才敢這么有恃無恐。
棄刀放棄挾持,既是識時務,也在傳遞友好的信號。
身手絕佳,敏銳細致,最重要的是臨危不亂,處變不驚,氣魄不輸男兒……不對,是遠勝許多男兒。
或許,真的可以靠她來逆轉局面。
哈圖姮微微側頭,看向蘇未吟脖子上的淺細傷口,溢出的血已經凝成血痂,并無大礙。
蘇未吟看在眼里,心里更加有底了,“給點吃的,餓了。”
哈圖姮輕嗤,“就算我暫時沒打算拿你祭奠阿逐,你也是個俘虜,俘虜就該有俘虜的樣子。”
還要上吃的了!
蘇未吟輕輕掙了下左腳,激起鎖鏈輕響,“這還不夠有俘虜的樣子?”
俘虜也得吃東西啊。
哈圖姮長眉橫斜,輕哼一聲,挑簾出去了。
不多時,飯菜送來。
一碟炙羊肉,配一碗看起來有些奇怪的粥。
蘇未吟端到手里,才發現竟是用白米熬的粥,泡了些麥餅塊。
黏稠軟爛,還挺好吃。
蘇未吟忍著狼吞虎咽的本能,盡量吃慢一些,給胃適應的時間,并且點到為止,七分飽足矣。
胃里有食,手不抖了,背上也不冒汗了。
歇了一會兒,藥送過來。
哈圖姮再進來時,就看到蘇未吟端著藥大口吞咽。
喝完,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藥汁,苦得整張臉皺成一團。
哈圖姮嚇唬她,“毒藥還喝這么快?”
蘇未吟沒搭腔,等女侍拿著藥碗出去后才開口。
“你之前說,圖蘭逐在獻禮儀典上被炸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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