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其他幾個侯府護衛,把校場上被炸得松軟的泥沙都扒了一遍。
“我帶人回驛館看看,你們繼續找。”
說罷,劉四寬帶著幾人去牽馬。
棲云劍他看見了,道理也都懂,可他就是不信。
不信殺得了胡人剿得了匪的小姐會被這幾顆麻雷子炸死,還炸得尸骨無存。
他不信,說什么都不信!
驛館沒有,一堆人又去外圍安置受傷百姓的醫帳里找,沒找到,最后懷著無計可施的絕望,又去找了一遍堆放尸體的地方。
還是沒有。
在他們四處尋找的時候,有胡人沖破城防強行出城了,互市監丞胡進懸梁自盡了,王慎被爆炸的氣浪掀飛摔破臟腑沒救過來。
陸奎被炸斷一條腿,嚴狄斷了幾根肋骨,救不救得活,全靠天意。
天色漸漸晚了,能救的救,死了的,一個個蓋著白布陳尸在旁,等著做完核對登記后統一埋葬。
有人拿著名冊一個個清點,確認尸首后就拿朱筆劃掉,活著的就圈起來,沒劃沒圈的,后續若尋不著,就只能當炸得尸骨無存處理。
蘇未吟的名字在大雍使團名冊上的第二個,沒劃也沒圈。
天光逐漸散盡,墨色的夜幕沉沉壓下來,校場四周點起大片火把,照得遍布瘡痍的地面愈發猙獰。
采柔握著已經冷卻的斷劍,眼底的光芒也一寸寸冷下去,最終凝成沉重的絕望。
她不死心的到處游蕩,眼睛耳朵都不敢閑著。
心里期盼著能在某一刻撞見那個熟悉的身影,或是聽到小姐喚她的聲音。
可是都沒有。
不知過了多久,眼睛流不出淚了,干澀得生疼。
“采柔!”星明跑著找過來,“星落醒了。”
采柔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跟著他去見星落。
獻禮儀典時不能進去太多人,星明他們在衙署外等著,只有星落一直跟著小姐。
她都沒事,小姐肯定也沒事。
來到醫帳,一對上星落通紅的雙眼,采柔的心隨即一沉。
“陸奎走到臺下,我跟小姐過去盯著他,突然就炸了,我整個人被震飛出去,不知道撞到什么東西,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星落撞傷了頭,斷了兩根肋骨,慘白的臉上還有七八道被迸濺的碎片劃出的口子。
采柔抱著最后一絲希望問:“那個時候,小姐帶劍了嗎?”
星落已經知道棲云劍的事,閉著眼睛點頭。
“帶了!”
采柔搖搖欲墜,原以為已經哭干的眼睛再次涌出淚來。
醫帳門口,頭上裹著厚厚一圈紗布的楊威武聽完她們說話,悄然退出后來到徐鎮山的房間。
徐鎮山已經醒了,受傷的腦袋同樣裹著紗布,骨折的左胳膊綁著夾板吊在身前,正在伏案寫奏疏。
“大將軍……”楊威武癟著嘴,聲音哽咽。“蘇護軍……怕是兇多吉少了!”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