姮姬曾說過,哈圖努之所以殺掉妻子明姬,是因為明姬經常欺負她,阿干是在替她出氣。
哈圖努在妻子和妹妹之間選擇了后者,由此落下惡名,但在圖蘭逐眼里,這是珍貴的兄妹情誼。
再說了,就算哈圖努真的野心不滅,那又能怎么樣呢?
烏桓部幾乎覆滅,他手底下總共就那么一百來人,若不是黑水城收留,他連活命都很難,更別說為族民報仇。
所以,不是哈圖努愿不愿意臣服,而是他只有臣服,除此之外,他沒有別的路可走。
那蘇無法反駁。
這也是為什么他并不信任哈圖努,卻還是按照謀劃一步步走到了現在的主要原因。
“我知道了,那明天咱們這樣……”
兩人湊到一處,商議明天獻禮的細節。
窗外風沙不息,將這座城里所有的低語悉數掩蓋。
驛館內,陸奎撬開裝雷火彈的木盒子,絲毫不在意被抖了一身的泥沙,希望的光芒自眼中竄起,幾乎要壓過桌案上明亮的燭光。
落花雖去,流水依舊……這是要他計劃照舊的意思啊。
這太子還真是不簡單,居然連厲城互市監丞都是他的人。
看到雷火彈,馮江瞳孔震顫,愣了一下,連忙將桌上的燭臺拿遠一些。
“將軍,這……”
胡進讓他轉交一顆雷火彈給將軍做什么?
陸奎飛快瞄他一眼,輕咳兩聲收斂喜色,將盒子放去床上藏好,再折回來,手臂搭在馮江肩頭,半攬半推的把人帶到桌前按著坐下。
“大江啊,事已至此,我也不瞞你了。”
陸奎按著他的肩膀,身體微微傾近,壓低的聲音里混著推心置腹的熱氣。
“你還記得上回我同你說過,動身北上之前,陛下曾深夜召我入宮……”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的看進馮江眼里,除了沉甸甸的鄭重,還有幾分不便明的晦暗深意。
雷火彈有了,還得有人來點呢。
這個重任,自然是非馮江莫屬。
馮江在陸奎房里待了近兩個時辰才離開。
風停了,黎明前的夜卻黑得嚇人,一如他從陸奎口中得知的‘真相’。
原來徐鎮山在北地擁兵自重,勾結胡部,生了異心,而陛下早有察覺,所以才會派使團北上,名為接收獻禮,實際上另有重任托付將軍。
馮江按著懷里的雷火彈,呼吸沉重發緊。
沉沉夜色中,他可以不加掩飾的直面自己的恐懼,而恐懼背后,亦是他為國除奸為君分憂的決心。
千里之外,昭王府內。
初夏的夜尚且涼爽,風入窗扉,輕輕探入鴉青印暗花的床帳。
軒轅璟毫無征兆的自睡夢中醒來,揚聲喚人掌燈。
燭火漸次亮起,他行至窗前,眺望天邊疏星幾點,在墨色中浮沉著微光。
靜立凝望許久,唇角無聲揚起。
明日便是獻禮儀典,他的阿吟辦完差事,就該回來了!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