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明搖頭,“還沒有。”
蘇未吟繼續往前走,轉過拐角,停下腳步,看著一眾官員走出驛館登車前往互市監。
本該由她帶隊隨行護衛,但是因為醫官的死要‘避嫌’,帶隊的人換成了馮江。
察覺到她的目光,隊首騎在馬上的馮江回頭看過來。
蘇未吟先一步收回視線,留給他一個清冷的背影。
馮江輕嗤一聲,余光瞄向身后側的隨從小孫。
今早上他正跟茅房里蹲著呢,聽見外頭有奇怪的聲響。
湊近木板縫隙往外一瞧,就看到蘇未吟身邊那個叫劉四寬的莽漢勾著小孫的肩膀,像是要往他手里塞什么東西。
小孫一開始不接受,掙著要走,劉四寬人高馬大,強行把東西按他手里,兩個腦袋幾乎貼上,不知道嘀咕了些什么,小孫便半推半就的將東西收下了。
這小子跟著他七八年了,人機靈,反應快,也使喚習慣了,這回出來特意將他帶上,沒想到是個心不定的。
怪不得蘇未吟昨晚沒派人跟著他,敢情是在他身邊安了‘釘子’。
馮江佯裝不知,一如往常的將小孫帶在身邊。
等諸位大人登車完畢,馮江輕夾馬腹,從容不迫的踱步出去。
蘇未吟要盯,那就讓她盯好了,自己一心為公,問心無愧,不怕人盯著。
再說了,他身邊又不光這一個人可以使喚,除了小孫,還有個跟他出生入死上過戰場的老馬。
馮江有那個信心,就算蘇未吟的人把刀架在老馬脖子上,老馬也不可能出賣他。
唯一不好的是老馬這人太老實了,有些呆板,反應慢,也不太會隨機應變,所有很多時候他更愿意差遣小孫。
不過機靈和忠心比起來,自然是后者更重要一些。
日頭漸漸拔高,明晃晃的太陽照得沙地發白,滾燙。
蘇未吟端坐于案前,一排刻刀依序靜列于桌面。
手中的霜紋木已經除去粗糲的表皮,露出內里冰裂般的天然紋路,纖細有力的手指捏著一把刻刀,刀刃游走間,大片木屑簌簌落下。
心神目光皆凝于刀刃,沉浸且專注。
采柔端著飯菜進來,怕驚著她割到手,下意識放輕動作。
刻刀懸停,蘇未吟眉心微蹙,“中午了?”
采柔收拾著桌上的木屑,“對,小姐先用飯吧。”
“月亮井那邊還沒挖到底嗎?”
“應該還沒有,星明派了人盯著,若是挖到底,立馬會回來稟報。”
“陸奎呢,出過門嗎?”
采柔將飯菜擺出來,搖頭,“沒有。”
蘇未吟眸光一沉,卻也沒再多說什么,收好霜紋木和刻刀,先吃飯。
此時,正使院中,閉合的廳門發出砰的一聲悶響,狠狠震顫。
陸奎揪著隨從的肩膀,胳膊橫在其頸下用力抵著。
一縷極細的光穿透門縫,打在他橫肉抖動的臉上,紅著眼兇狠的低吼。
“陸金,你敢背叛我!”
陸金臉憋得暗紅,艱難出聲。
“將軍……我這都是為了你好,你要是去找徐鎮山,太子殿下不會放過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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