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著急。”蘇未吟冷著臉,犀利的目光牢牢鎖定陸奎臉上每一個細微反應,“挖到底還得花上一些時間,晚些時候再過去也不遲。”
聲調不高,卻像一記重錘砸在陸奎心上。
>t;挖到底?
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陸奎面色煞白,心臟突突直跳,撞得胸口生疼。
想到月亮井下面的秘密即將被人發現,整個人頓時陷入滅頂的絕望,雙眼圓瞪,眸光卻黯淡灰敗。
“你又想折騰什么?”陸奎習慣性的倒打一耙,嗓音不受控制的發緊。
“我今天過來,不是來看你演戲的,也不想浪費口舌。”
蘇未吟放下乳茶,站起身,目光如炬。
“徐大將軍在北地手眼通天,你那些小動作連我都瞞不過,還指望能瞞得過他的法眼?他沒捅破,不是不知情,而是現在還沒到收拾你的時候。獻禮在即,使團需要一個主使,加上胡使進城,不好讓外人看了笑話,折損大雍國威。”
蘇未吟每說一句,陸奎渾身的血就凝凍一分。
明明外頭日光越來越盛,他卻如墜冰窟,徹骨生寒,連呼出的氣都仿佛能結出冰晶。
“什么小動作……你又想往我身上潑臟水是不是?”陸奎坐回去,硬著頭皮強撐。
蘇未吟從他的反應里愈加確信月亮井的秘密就藏在地下,面色沉凝,加重語氣。
“不要拿別人當傻子,你根本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你的一舉一動,自以為能夠瞞天過海,殊不知在別人眼里你不過就是個跳梁小丑。”
這話屬實是不中聽,陸奎一拍桌子又站起來,氣得臉上橫肉直抖,“你你你……怎么跟老子說話的?”
蘇未吟冷冷睨著他,語氣強硬,“我奉勸你,趁現在還來得及,主動去找徐大將軍如實交代。”
“看在祖父的面子上,他總會留幾分余地。你若是能把話編圓一些,姿態做足,求得他稍微抬抬手松松口,不說完全無過,但至少不會惹下太大禍事,如若不然……”
“雖說陸歡歌被囚奉心堂,陸晉乾也成了廢物一個,但廢物的命也算命。若是等徐大將軍主動找到你頭上,那就完全是另外一碼事了,到時候呈報到天子面前,只怕這倆廢物都得陪著你一起死。”
蘇未吟的話一如既往的難聽,只是最后幾句里,陸奎除了覺得刺耳,還聽出幾分勸誡。
真不真心他不知道,但是不可否認,她的話確實精準扎中了他心里最脆弱的那道縫隙。
他不想死,更不想拖著孩子一起死。
若非被魏平安拿住了把柄,他說什么也不會來趟這潭渾水,可事到如今,他還有得選嗎?
蘇未吟說完就走,把時間留給他自己考慮,只在跨出門時提醒了一句:“月亮井已經在挖了,徐大將軍做事雷厲風行,你的時間不多了。”
等井下秘密挖出來,說什么都晚了。
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蘇未吟步伐堅定,堵在心里那口郁氣已然消散。
明路已經給陸奎指出來了,也算是仁至義盡,至于要怎么選,就看他自己了。
陸奎僵直著目送那道挺拔英姿步步遠去,陽光有些刺眼,恍惚間,他像是看到了年少時在南疆戰場上的蘇婧。
颯爽,敏銳,洞察力強。
最重要的是,蘇婧面對戰局給出的決策和建議,好像從來就沒有錯過。
一次都沒有!
陸奎心亂如麻,欲蓋彌彰的端起乳茶,卻心不在焉,連茶碗傾斜乳茶倒出燙紅了手也渾然不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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