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辦完了這邊的事,早點回家……早些見他!
熄了燈,蘇未吟剛窩進床上,就聽見采柔在外頭敲門,“小姐,馮江帶著幾個人出去了,星明問用不用派人跟著。”
蘇未吟拿指甲輕輕刮著被面,沉思片刻后回道:“不跟,別管他。”
陸奎才偷溜出驛館跟胡人碰了面,今天胡部使團又剛剛進城,沒道理這么快又見。
很可能這是給她下的餌,試探她的反應。
要縱得陸奎大膽行事,就得先讓他放松戒備,互市監那邊有王烈盯著,明崗暗哨圍得跟鐵桶一樣,蘇未吟還算放心,且先由著他。
不出蘇未吟所料,馮江帶著人在前面走,實則暗地里還有人跟隨,就為了看她會不會派人跟蹤。
出去轉悠了一大圈,跟蹤的人沒見著,倒是撞上了加值的夜巡隊,被帶到王烈面前訊問了一通。
好在陸奎早有叮囑,打著奉命巡防的名義應付了過去。
回到驛館回稟陸奎后,馮江也回去睡了。
夜色沉如潑墨,將城中連綿的屋宇和巍峨的城墻剝去原有的色彩,只剩下不太分明的輪廓剪影。
城墻之上,值夜兵士的槍戟偶爾反射出一點星月的微光,如同巨獸休憩時冷不丁亮出的尖牙。
萬籟俱寂,唯有風卷沙塵,掠過城樓,帶起一陣如泣如訴的嗚咽,奔向三十里外的鎮北軍大營。
今夜,營中的火把比平時多亮了一些。
徐鎮山裹著厚實的駝絨披風,大步踏入地牢。
梁黑子被放倒在地上,渾身血痕交錯,身體因劇痛而不自覺的抽搐。
喉間咯咯作響,鮮血混著血沫從嘴角不斷涌出,在冰冷的地面上洇開一小片暗紅。
徐鎮山躬身湊近,威嚴肅穆的臉落入梁黑子瞪圓的眼中。
他問軍醫,“還有得救嗎?”
低沉的聲音像是自遙遠天際傳入耳中,梁黑子滿心不甘的盯著徐鎮山,角落火盆的光漫入視野,燒出一片刺目的明亮。
一瞬恍惚后,眼前景象驟變。
梁黑子驚訝的發現自己正站在中軍帳外,空氣中彌漫著爆炸之后的刺鼻氣味。
帳前人影交錯,親兵、醫官、將領們腳步匆忙的沖進沖出,每個人的臉上都刻滿了驚惶與焦灼。
很快,封延帶著哭腔的怒吼聲傳出。
“放的什么狗屁!要是救不回大將軍,我先送你去見閻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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