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抱負,而是報應!-->>
不過這報應不能落在他身上。
如果這口黑鍋不能甩給蘇未吟,那就只能換個人背了。
陸奎走出幾步,幽深眸光微閃,調整好表情后駐足轉身,沖馮江抬了抬下巴。
“大江啊,你來。”
馮江雖然遲鈍,但在最后還是覺出陸奎的反應有些奇怪,沒等細想,就聽到這聲闊別已久的“大江”,恍惚間像是回到了當年的南疆戰場。
那個時候,年輕的陸奎領下任務的第一句話幾乎都是“大江,你跟我去”。
他們并肩作戰,彼此信賴和依靠,馮江永遠記得被南夷毒蟲咬傷那次,性命垂危之際,他看到陸奎不顧軍紀,拿刀架在軍醫脖子上怒吼,“要是救不回我兄弟,老子砍了你!”
彼時種種,至今回想起來,余溫未盡的熱血仍能將心口和眼窩激得發燙。
“來了!”
馮江飛快應聲,大步跟上去,暗惱自己胡思亂想。
哪里怪了?將軍分明還跟以前一樣,一樣的拿他當兄弟!
兩人來到陸奎的院子,說會兒話的工夫就到了晌午。
陸奎留馮江一同用飯。
桌上不談正事,只追憶從前那段出生入死的日子,馮江幾度熱淚盈眶。
飯后,陸奎屏退左右,就著兩碗粗茶,兩人促膝談了許久。
未時將盡,手下人前來稟告,胡部使團到城外了。
這次帶隊的仍是黑水部的左設利那蘇,除烏桓部外,其余七部也都派了自己部族里舉足輕重的人作為使節,全權代表各部首領。
這會兒無需陸奎這個主使出面,由王慎嚴狄帶領禮部眾官員在互市監接待即可。
陸奎換上常服,帶著馮江過去瞄了一眼。
午后的日頭被風沙濾過,昏黃的懸在頭頂。
寬直的主道兩旁,披甲持戟的厲城守衛鐵鑄般肅立,從城門洞一路延伸到互市監衙署。
戟刃映日,寒光爍爍,無聲又堅定的彰顯出天朝之威,同時也明確劃出胡部使團不可逾越的界限。
沿途百姓商隊噤聲圍觀,肅靜中,城門方向傳來沉重而規律的馬蹄聲。
八名胡部使者騎著高大壯碩的胡馬率隊在前,一個個身形魁梧,身穿各自部族的特色禮服,材質或許不夠華美,但形制古老,紋飾肅穆,透著胡部傳統與力量的莊重。
護使們銳利的目光透過飛揚的沙塵,冷靜的掃過兩側森嚴的軍陣,眼中帶著狼王審視陌生獵場的審慎與幾不可察的傲然。
此次獻禮雖打著求和的名義,同時也存著彰顯實力的心思。
求和是態度,同時也得讓雍人看看,胡部兵強馬壯,不是任人拿捏的軟骨頭。
八部合力,便不會像烏桓部那樣不堪一擊,即便大雍有徐鎮山有鎮北軍,想要將手伸向他們,也得好好掂量掂量。
其后四十名精銳護衛規整列陣駕馬隨行,手中高擎的部旗獵獵迎風,顏色圖騰各異,交織成一片沉默而洶涌的潮水,自城門緩緩漫卷而來。
衛隊之后便是浩蕩的禮隊。
長鞭驅馭,千匹戰馬筋肉虬結,皮毛在日光下閃著油亮的光,馬蹄卷起更多揚塵,幾乎要將前方使者的身影淹沒。
馬群之后是裝載禮箱的駝隊。
車上箱籠整齊堆疊,前兩車格外沉重,不難判斷應該裝的是金鋌,后五車相對較輕,應該是貂皮。
禮隊之后另有四十人押尾,腰挎彎刀剽悍沉穩,控著韁繩,讓坐騎保持著不疾不徐的步伐。
待胡部使團通過,厲城守衛依序收隊跟上,看熱鬧的老百姓們自行解禁,紛紛議論起來。
“這胡馬就是壯啊,瞧那塊頭,那腿把子上的肉,嘖嘖!”
有人目光追隨,“這些胡人,好像也跟咱們平常見到的不太一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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