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未吟和嚴狄來到門口,見此情形,皆是一驚。
“快去叫采柔。”
蘇未吟的聲音穿透一片繁雜的銳響,落到孟醫官耳朵里。
既然蘇未吟都過來了,嚴狄肯定也在。
喉頭一動,噴出一大口血來,堵塞的嗓子一下子通暢了,孟醫官抓住機會用盡力氣吼道:“蘇未吟,你害我!”
雖然嘴里血涎混合,話音出口有點像大舌頭,但也算得上清楚了。
只不過嚴狄正在幫忙按著瘋狂扭動的醫士,沒聽清。
他皺著眉頭問:“他說什么?”
蘇未吟倒是聽見在喊自己的名字。
這醫官是陸奎的人,想必死到臨頭,也不可能說她什么好話。
蘇未吟冷不丁想起以前在喜宴上,軒轅赫找個小丫鬟拿命陷害她的事,思緒一動,急道:“快,找個什么東西把他嘴堵住,別讓他咬到舌頭。”
守衛轉了一圈,沒找到適合堵嘴的東西,最后脫掉靴子,扯了只襪子,揉成一團塞到孟醫官嘴里。
采柔聽到消息馬上跑過來,奈何毒性太強,已經藥石無靈,兩人掙扎一通,很快氣絕身亡。
星明檢查了一圈,屋里沒有其他人的痕跡;采柔撿起掉在地上的藥瓶打開聞了聞,確認他們就是服用瓶子里的毒藥以致身亡。
也就是說,是他們自己服毒斃命。
兩具七竅流血的尸體就這么直挺挺的擺在面前,嚴狄眉心緊鎖,面色凝重,“郡主,此事恐怕會有麻煩。”
方才從外頭進來,蘇未吟已經明叫他過來的原因。
因為懷疑陸奎今晚曾在醫官掩護下離開驛館,所以打算當著他這個御史的面審問,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
嚴狄信任蘇未吟,所以愿意相信她的推斷,在這個基礎上,醫官服毒也就側面印證了她的說法。
但這一切的前提,都始于他對蘇未吟的信任。
若是沒有這份信任,只單純針對這件事而,人死了,而且還是死在蘇未吟的掌控范圍之下,死無對證,又毫無憑據,拿到明面上根本站不住腳,反而會引發別人對她的諸多猜疑。
這毒藥究竟是怎么到這兩人嘴里的,是自己服毒,還是有人讓他們‘自己服毒’,誰也說不清。
蘇未吟也沒想到這兩人居然會豁出命去替陸奎遮掩,不禁有些惱火。
編了一道網網陸奎,結果被兩只不起眼的飛蛾撞出一個口子,把計劃統統攪亂了。
走到門外,蘇未吟的身影定格在昏黃的燈光中,挺立如孤峰。
月沉西墻,風沙暫息,眼底思量深沉,轉眼已推演過萬種風云。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這兩人的死雖在預料之外,但也不見得全是壞事。
思索后,蘇未吟對嚴狄說道:“事已至此,多想無益。嚴大人作為監察御史,只管將所聞所見原原本本告知大家即可。”
“郡主的意思是……”
蘇未吟眼尾微挑,笑意高深,“不管怎么說陸奎也是使團主使,也是時候讓他做幾天主了。”
原打算用醫官的口供逼陸奎交代今晚的去向,事情沒成反惹上麻煩,既如此,那她就順勢把這個攤子交出去。
她倒要看看,陸奎的胳膊肘到底要拐到哪里去。
見蘇未吟已有盤算,嚴狄也就沒再多說什么,帶上尸體回了驛館。
蘇未吟去找采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