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放下刀片,看到兒子的照片之后,所有的勇氣都消失了。
他輕輕摩挲著照片中兒子的臉,眼淚瞬間模糊了雙眼。
他想起兒子昨天還打電話說,他現在在大學里一切都好。
他考的是公安大學,他說以后要像他一樣當警察。
如果自己成了殺人犯,兒子的政審怎么過?
他這輩子都會被人戳著脊梁骨罵“殺人犯的兒子”啊。
“阿城啊……爸,對不起你……”他緊緊攥著照片,身體順著桌腿滑坐到地上,壓抑的哭腔終于變成了毫無顧忌的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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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外的走廊里,蔣震正靠在墻上抽煙,周明站在他旁邊,眉頭緊鎖:“里面這動靜,不會出事兒吧?要不要進去看看?”
蔣震彈了彈煙灰,側耳聽著里面的哭聲,很是淡定地說:“哭出來就好,哭夠了,就知道該怎么選了。”
他掐滅煙蒂,站正身子說:“他要是不哭出聲來,我還不放心呢。”
“接下來呢?其他趙家幫的成員怎么弄?”周明說。
“破局的關鍵,在高震岳身上。”蔣震說。。
“你真打算讓他指證趙家幫之后,幫著把他殺人案的事情壓下去嗎?”周明壓低聲音,“這不符合規矩,要是被人查出來,我們都得擔責任。”
“壓不下去,也沒必要壓。”蔣震搖搖頭,語氣平靜,“殺人是鐵證,不可能隱瞞。但他主動揭發趙家幫核心成員的違紀問題,這是重大立功表現。我可以向常書記申請,給他爭取減刑,至少能保住一條命,不至于判死刑。這不是徇私,是依法依規的寬大處理。”
周明嘆了口氣,靠在墻上說:“真沒想到,廣貴省的水這么深。趙家幫盤根錯節,連公安廳廳長都敢殺人,這要是沒你牽頭,我們恐怕還被蒙在鼓里,只盯著那二十二個小嘍!
“每個地方都有陰暗面,只是有人把蓋子捂得嚴,有人捂不住而已。”蔣震看著走廊盡頭的窗戶,“趙天成很聰明,他自己干干凈凈,把所有臟活都推給手下人干。表面上抓經濟、保治安,贏得了‘清官’的名聲,暗地里卻縱容手下結黨營私。這種人,比那些自己貪腐的官員更可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