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個省委書記,當得太不稱職了。”彭來昌的語氣里滿是疲憊,“以前總覺得自己了不起,現在才知道,在趙家幫面前,我就是個擺設,是個愚蠢的笑話。今天要不是為了取這個樣本,我真想當場掀桌子,跟他們魚死網破。”
“能忍到現在,已經很不容易了……”蔣震低聲說:“換作別人,早就被趙天成逼得卷鋪蓋走人了。你至少還在跟他斗,還沒認輸,這就比很多人強。”
“斗?我這叫瞎斗。”彭來昌苦笑著搖頭,“要不是你,我現在早就成了華紀委的調查對象,等著被撤職查辦了。蔣震啊……其實,我都想好了!這事兒結束后,我就申請調走!廣貴這地方,我待夠了,也待怕了。”
“你這是認輸了嗎?”蔣震皺眉說:“我很好奇,你現在覺得趙天成是怎樣的一個人?”
提到趙天成,彭來昌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傻子,一個活在自己世界里的幻想家!他總覺得自己能團結所有人,覺得手下的人個個清正廉潔,其實那些人早把他賣了!柳昌明跟劉紅梅不清不楚,高震岳包庇殺人犯,張國梁挪用公款,這些爛事兒,他一個都不知道,還把他們當寶貝!等我們把證據擺到他面前,他那所謂的‘鐵桶陣’,一戳就破!”
“你這不是都看清楚了嗎?所以,沒必要這么悲觀……后面,我們會慢慢占據主動權的。”蔣震說。
“罷了罷了……我是真夠了……”彭來昌的情緒稍稍平復,站起身說:“樣本我給你帶來了,后續的事就拜托你了。我累了,先回去了。”
話畢,起身便朝著門口走去。
蔣震送他到門口,看著他落寞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臉上的溫和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銳利的鋒芒。
他轉身回到辦公室,立刻撥通了張子豪的電話:“來我辦公室,帶上郭曙光的人,把柳昌明的樣本取走,今晚必須送回漢東,明天早上十點前,我要看到親子鑒定報告。”
――
半小時之后,張子豪帶人來取走了樣本。
蔣震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張子豪的車駛離大院,融入夜色。
他拿起桌上的煙盒,抽出一支點燃,煙霧在燈光下裊裊升起,模糊了他的神情。
深夜十一點,蔣震回到家。
偌大的客廳里只開了一盞落地燈,光線昏暗地灑在沙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