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朝廷該死”。
夜深,軍帳中燭火搖曳。
云璃呈上最新情報:“檄文已入京道七處關卡,最慢五日,必達宮門。”
柳鶯兒歸來,銀鈴未歇:“信已送出,火漆封得滴水不漏。”
徐謙靠在椅上,閉目養神,腦中卻仍殘留著國運模擬器的余痛——那一幅血線權勢圖譜還在眼前閃現,劉瑾、兵部、九邊總兵……
帳外忽有腳步聲。
陳七單膝跪地,雙手捧著一卷黃綢——李元楷死前親筆所書的遺書原件。
墨跡未干,字字如刀,寫盡權宦逼迫、忠臣蒙冤的“悲壯”真相。
當然,這“忠臣”,是徐謙。
“屬下愿帶此書,潛入京南大營,策反其舊部。”陳七聲音低啞。
徐謙瞇起眼,眸光如刀鋒掠過他臉上的每一道溝壑。
這人曾是李元楷親衛,那一夜校場頭顱落地時,他沒動。
不是忠,是怕。
如今主動請纓,是贖罪?還是求生?
“你不怕?”徐謙淡淡開口,“被當成替罪羊?劉瑾那老閹狗,最愛拿小人物填坑。”
陳七咬牙,額上青筋暴起,脖頸漲得通紅:“我本就是條賤命……當年跟著李元楷,眼睜睜看他賣國求榮,我卻不敢吭聲。如今……如今若能換三千兄弟活路,死也值!”
帳內死寂。
云璃立于陰影之中,手中緩緩攤開一張泛黃地圖。
北谷小道蜿蜒如蛇,標記著七處巡騎崗哨,三處暗哨據點。
“走這里。”她聲音冷得像霜,“北谷小道,避開主驛道。巡騎每兩個時辰換防,子時三刻有盲區。記住——見了張游擊,就說‘老師愛吃驢肉火燒’。”
徐謙挑眉。
云璃淡淡道:“張元朗是李元楷恩師門生,當年科舉落第,是李父暗中運作才入了武選司。這話是他們私下的暗語,沒人知道。”
徐謙輕笑出聲,手指輕敲案角,節奏如戰鼓漸起。
“好啊。”他低語,“狗皇帝的門,不僅被屎糊住,還自己埋了炸藥。”
話音未落,腦中猛然一痛——
血線圖譜再度浮現,猩紅如潑墨。
國運模擬器在震顫。
李元楷的頭顱位置已標為“已斬”,灰暗如死燼。
而京南大營守將張元朗的名字,竟突然閃爍紅光,標注浮現:
“怨劉瑾奪功,可聯。”
徐謙瞳孔微縮,隨即咧嘴一笑,笑得近乎癲狂。
“天要亡你,劉瑾……連你養的狗,都想咬你一口?”
他猛地提筆,朱砂狼毫如刀劈下,一道密令躍然紙上:
“令洛晚娘,啟動‘替身計劃’——讓宮里那位,嘗嘗戴綠帽的滋味。”
筆落,墨未干,帳外忽有鈴聲輕響。
柳鶯兒赤足踏雪而入,紅衣如血,銀鈴微顫。
她將一枚金印丟在案上,正是李元楷的欽差印信。
“燒了官袍,也得砸了印。”她舔了舔唇,眸光妖冶,“現在,全天下都知道——不是徐謙反了,是朝廷先瘋了。”
徐謙靠回椅中,閉目,指尖輕撫太陽穴。
反噬的痛楚仍在腦中翻攪,但他已不在乎。
而宮中那面銅鏡前,正有一雙纖手,緩緩描著眉。
眉如遠山,眼若秋水。
她看著鏡中那張臉,輕笑。
“姐姐……你說,他會認出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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