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奇也沒想到,他看著這個小孫子,覺得他被送去少室山給崔灼養三年,回來后,變化實在是大,這心智壓根就不是一個小孩子該有的心智。
若崔家的子孫都跟他一般,那清河崔氏將來何愁不能成為第一世家?
他點頭稱贊,“嗯,不錯,雖年紀小些,但多了解些外面的事兒,也不錯,利于長智。”
又對崔宴說:“以后你對臻哥兒的教導,要再用心些。”
說完,看到趴在崔灼膝上黏著崔灼的孩子,忽然改口:“罷了,你夫人如今有了身孕,你還是多關照她肚子里的那個吧!”
主要是,他覺得自己這個二兒子將孩子教不好,還不如維持現狀。
崔宴明白父親的意思,稍稍慚愧地點頭,“孩兒聽父親的。”
崔奇又對崔灼道:“我剛剛說的話,你可聽進了耳里?明熙縣主這個人,就是太皇太后的一把劍,替她掃清當政的阻礙,但若說她全然聽從太皇太后的,倒也不是。就拿鄭家和鄭瑾來說,揪著鄭瑾不放,得罪死鄭義,對她沒有絲毫好處,尤其滎陽鄭氏與博陵崔氏有著幾代姻親,而范陽盧氏與博陵崔氏亦是數代姻親,這么個關系下,她竟然還是對鄭家出手了,太皇太后也沒勸住,還是依了她,可見她這個人,不按常理行事,只做她認準的事情。總之她這個人,我如今還沒摸清她,也不敢輕易動手,今日東陽王要我答應對付她,算作賠禮,我也沒應。對于這明熙縣主,還是要觀察觀察,謹防一步踏錯,滿盤皆輸,猶如隴西李家。”
崔灼不置可否,“父親如此謹慎,生恐我行差就錯,這樣說來,真不該接我歸家。”
崔奇心下一沉,“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崔灼道:“我不能向父親保證,一切聽從父親的安排。也不能向父親保證,入朝后不會出絲毫差池。若是父親不放心,我可以不入朝,也不歸家,或者讓我自立門戶也行。”
崔奇氣,“你這是什么話?”
他看著崔灼,“我與你說鄭瑾的前車之鑒,說隴西李氏的一步踏錯,你卻在這里跟我說不入朝、不歸家、自立門戶的話?合著我說了半天,你聽是聽了,卻不打算引以為鑒?你的意思是,哪怕人家已訂下婚事兒,若是能搶,你還是要搶的?”
崔灼不語。
崔奇見他沉默,當做是默認,有些急,“那女子是誰?你去歲說不想回京,今年又松口了,你回家難道真是為了借家里的勢,幫你搶人?”
“父親別問了。”崔灼堵住崔奇的話,“我回家,雖然不是想借家里的勢幫我搶人,但也確實因她做出的這個決定。具體如何,我還沒想好,如今也不便說。父親若想探尋個究竟,可以自己查,若是怕我牽累家里,我的確可以自立門戶,不是虛。”
崔奇氣,想說我知道你不是虛,又心說不就是個女子嗎?何至于?身為清河崔氏嫡出的四公子,什么女子娶不到?公主郡主,王孫貴胄府里的小姐們都求著嫁進崔家,世家貴女若是見了他這個兒子,想結親的人定然比比皆是。
偏偏他這個小師妹,不知是何方神圣,他當年也派人查過,但少室山只有住持和掌院知曉她和她師父,據說是在少室山暫住一段時日,具體姓氏名字,住持和掌院不透露,他沒問出來,離開少室山后,他派人查,那時據說人已走了,還帶著他兒子,不知蹤跡,他依舊沒查到。
后來他便擱置了。
若是能查出來,他當年就查出來了,何至于到如今連人是誰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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