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遠覺得云珩說的有理,一時間也為自己的沒想到而覺得汗顏,到底老了,頭腦不如年輕小輩靈活,差點兒就一口答應,幸好他對這個孫子沒敢輕易做主。
云珩又道:“祖父,如今有鄭瑾的私德有虧被抓住,又有隴西李氏李公賣孫求利的前車之鑒,孫兒覺得,您還是請鄭中書去求別人吧?隴西李氏當初賣了李安玉,一個孫子與太皇太后拿出的重利給李家相比,無論是李公,還是整個隴西李氏,以及各大世家所有人,包括祖父您,還有鄭中書也不例外,一個月前,都覺得李公做的對,但是如今呢?風云變幻,時局斗轉,只因為一個明熙縣主,便攪亂了京城朝局,李安玉決絕地入贅給明熙縣主,隴西李公再想將孫子拉回李家,想既賣又用的打算終究是落得一場空,不止如此,且如今還損失了兩個嫡子,這代價,您說大不大?對比那些重利呢?一個三品中常侍,一個天子之師,一個心向范陽盧氏,又被范陽盧氏盧公接納的孫女婿,您說如今身在隴西的李公,看著當初他用一個孫子換得的那些重利,卻不及如今造成的損失,或者以后更多,畢竟,一步錯,步步錯,一步失利,再想挽回,難上加難,會不會后悔當初所做的決定?”
郭遠深吸一口氣,他雖然沒親眼見到李公,但可以猜測,出動了李家勢力都沒能殺了虞花凌,且又損失了兩個嫡子,而悉心栽培的嫡孫又在京城李家出事后,決絕的連理都不理,人也不見,連去李府吊唁都不曾,明擺著與隴西李氏徹底割席的態度,這樣的時局下,李公說不后悔,怎么可能?興許已捶胸頓足了。
因小失大這樣的事兒,有了李公這個前車之鑒,他的確不能做。
他對鄭義道:“鄭兄,你也聽到了,我孫子說的話,是不是十分有道理?鄭兄與其來求我,不如去求柳源疏吧!他若不攀咬,也沒這事兒,我的嫡孫郭毓,也被他攀咬了,昨天和今天,明熙縣主都在盯著我的長孫查,她出城去軍器監弓弩坊和今日帶著人來我府里徹查我府衛佩戴弓箭的事兒,你也知道,恕我無能為力,也幫不上什么忙。”
鄭義無奈,云珩句句在理,讓他這個旁聽的人都覺得有理,哪怕他人在眼前,他也不能強硬地讓他包庇了,著實無話可說,只能道:“郭兄,當真不能幫忙?哪怕是明日早朝上,為我的長孫說句話?”
“說句話這倒是可以。”郭遠答應。
“行,有你這句話,我也不算白來一趟。”鄭義道:“若是能保住我孫子的官職,我必謝你在朝堂上為我出力。”
保不住,自然沒心情謝了。
“行。”郭遠點頭,“我送鄭兄。”
“不必送了。”鄭義擺擺手,匆匆走了。
郭遠在鄭義離開后,對云珩贊賞地點頭,“祖父險些答應他,幸好你心智非凡,考慮周全。”
“孫兒自小在我養父母跟前長大,深受瑯琊云氏教導,云家祖父教我不可因小失大,養父教我做任何事情之前,三思而后行,走一步看三步,長遠打算,值與不值,君子行事,當慎之又慎。”
郭遠嘆氣,心想云家真是將他的這個孫子教導的很好,但也正因此,如今他人雖回了郭家,身上處處都透著云家人的影子,這著實不知讓他該喜還是該憂。
喜的是,他著實出色,心智才能皆有,憂的是他與郭家不親,最起碼,目前親不過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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