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靜的聲音,溫柔如水,察覺不到任何危險痕跡,可那雙幽幽飄過來的眼神,卻讓翠蘭那目中無人的神色微微一怔。
“十,十公主……這,怎么了?”
張婧儀站了起來,緩緩轉過身看著她,嘴角微微揚起,“所以,你是在教一個公主怎么做事嗎?”
翠微心底有些慌,可還是僵硬著說道:“奴婢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十一公主吩……”
“啪!”
響亮的巴掌聲在不大的內室里響起,讓旁邊的翠微嚇得渾身一哆嗦。
但其實真正嚇到她的,并不是那一巴掌,而是翠蘭臉上那又深又長的傷口!
作為宮婢,挨主子巴掌是常有的事,可一巴掌能將人臉劃爛的,她,第一次見。
“滴答!”
“滴答!”
鮮紅的液體滴在石板上,發出詭異又攝人的聲音,也讓怔愣中的翠蘭回了神。
“啊!!”
“血……我的臉……我的臉!!”
只見一條長長的傷口,幾乎從她左臉頰上橫穿而過,外翻的血肉看得人頭皮發麻。
張婧儀的右手指縫里,夾著一根珍珠銀簪,銀簪的尖銳處染著猩紅的血液,十分刺眼。
“十,十公主……”翠微無意識地喊出聲,手里的木梳,幾乎要被她緊張恐懼的雙手掰斷了。
翠蘭是兩天前來到蕭瑟院的,仗著自己是張婧容派來監視張婧儀的,因此,她從沒將張婧儀當成公主,也沒將自己當成過奴婢,甚至每次在背后看張婧儀的時候,都是用一種鄙夷的眼神掃視她。
之前,她不計較,但不代表,她會一直不計較。
“哎喲,翠蘭姑姑,真是不好意思啊,方才見你發髻亂了,我想替你捋一下的,結果手上沒個輕重,不小心傷到你了,你沒事吧?”
翠蘭望著她,心里恐懼加深,幾乎不敢說話!方才還一臉陰冷的臉,轉瞬就變得燦爛明媚,十一公主說得對,這個廢公主,好深的城府,好可怕的心機!!
“嘖嘖嘖,瞧瞧這么漂亮的一張臉,多了這么一道傷疤,可真是可惜呢……”
她淡淡地笑著,用最溫柔的語氣,說著最愧疚的話,可臉上卻看不到半點自責的痕跡!反而似乎因為看見了血,讓她越發興奮了!
“你……你……”
翠蘭捂著臉上的傷,血液從她指縫中流出來,可對上那張看似溫和的眼神,她也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這是她面對十一公主時,也從未有的。
“啪嗒!”
銀簪落地,張婧儀站直了身,臉上也沒了笑意,只面無表情地坐回銅鏡前,淡淡道:“梳妝吧。”
愣住的翠微下一秒回神,當即抱著木梳戰戰兢兢地走了上來,眼底驚恐未消。
翠微雖然年齡小,但是在深宮長大的她,這點眼力還是有的。
不多時,她便給張婧儀束好了長發,頭頂的發髻上只簡單地上了兩只珍珠花釵。
她選了一件暖白色的紗緞長裙,白色束腰將她纖細的腰身展現得一覽無余,配上那張淡雅妝容,以及那張清冷絕色的面容,襯得她越發出塵,仿佛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一般。
翠微看著眼前人,眼底一片驚艷。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