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方子恒吹著口哨來到片場,精神舒暢,眉宇間散發幾分浪蕩。
徐爭見此,嘖嘖稱奇,露出老司機的笑容。
導演昨晚肯定干了壞事,就是不知道是哪位。
九點。
一座較為老舊的醫院,拍攝場景布置到位。
徐爭、王傳君、以及飾演呂受益妻子的李沁三人先是預演了幾遍。
直到九點半,三人的情緒調動起來后,方子恒才宣布正式開工。
“各就各位!”
“演員就位!”
“第78場,第一鏡,一次,開始。”
醫院病房里,王傳君無力的躺在雪白是病床上,神色憔悴,嘴唇發白沒有血色,雙目無神的盯著天花板。
飾演他妻子的李沁端著一碗粥從外面走進來,同樣嘴唇干裂,臉色慘白。
“老呂,老呂。”
李沁彎腰坐在病床上,伸手搖了搖王傳君,輕聲呼喚。
王傳君收回放空的目光,嘴唇顫抖,歉意愧疚的看著跟他受苦的妻子。
“老呂,別多想了,先喝點粥。”
李沁寬慰了一聲,溫柔貼心的喂給他喂飯。
喝了幾口,王傳君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夠了,他吃不下。
這時,金盆洗手的徐爭出現在門口。
“喲,頭發一剪,人都變帥了,蠻精神的嘛!”
徐爭朝李沁點點頭,來到病床邊,操著魔都口音打趣王傳君。
看著看著,徐爭眼眸中露出幾許悲傷,低沉著聲音笑罵道:“膽子挺大,都敢自殺了!”
“一時沖動,沖動。”
王傳君也在笑,仰頭凝視著徐爭,憔悴的神色沒有絲毫怨氣,有的只是為朋友走出困境后的開心。
拍攝到這,兩人都演技在線,已經入戲了。
監視器前方,方子恒一動不動,任由兩人發揮。
入戲,是非常難得的境遇,能不打斷最好別打斷。
這場重頭戲,如果可以一鏡到底,那就更好了。
病床上,三人的余光見方子恒沒出聲,繼續表演。
徐爭率先動了,凝視王傳君,眼眸一眨掉落幾顆眼淚。
難過、愧疚,跟吃了死耗子一樣的表情。
王傳君反倒看開了些許,撐著雙手靠在床頭,拿過柜子上的桔子遞過去:“吃個桔子吧,”
“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搞成這個樣子?”
徐爭開口,沙啞著聲音問道。
王傳君伸出的手臂陡然一停,再次看向天花板,喃喃出聲:“沒有藥呀,就這樣了。”
此時的呂受益,眼神中既無奈又無助,在徐爭面前把脆弱的內心展示出來。
命運對他,對他們這個小小的家庭,太不公平了!
他沒有怨恨,沒有憤怒,有的只剩小人物的不甘心和無奈。
將死之人,罷了!
“咔,好,再保一條!”
看到這里,立于病床正前方的方子恒猛地出聲,對兩人的表演滿意至極。
不錯,真的很不錯!
王楚君的眼神絕了,灑脫又無奈,不甘又認命,把一個經受生死大關的將死之人演繹的淋漓盡致。
“不錯,演的非常到位,很有亮點。”
方子恒眼含笑意,比了個大拇指點贊。
“好了,你們醞釀一下,十分鐘后繼續拍攝。”
病床戲份拍完,方子恒朝三人點點頭,走出病房。
他決定趁熱打鐵,上午多拍些鏡頭,下午早點收工。
林姐姐那邊已經登機了,中午就會到魔都,由孫麗接待。
她們吃完午飯,下午去逛街,到時候他恰著點趕過去,還能蹭一頓晚飯。
至于林姐姐說明天見面,真信你就蠢了。
“道具,拿東西把走廊兩邊的窗戶遮擋一下。”
“導演,馬上!”
“再來幾個人,把這幾張的長椅挪一挪,依次放到中間。”
“收到!”
方子恒心里想著,朝外頭的劇組員工揮手,讓他們加快動作。
十分鐘后。
“各就各位!”
“演員準備!”
“第79場,第一鏡一次,開始!”
徐爭和李沁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兩人怔怔看著窗外,誰也沒說話。
病房里,醫生正在給呂受益做清創,時而慘叫,時而嘶吼,那是痛到骨髓的疼痛。
聽到理念凄厲的叫喊,徐爭更加動容,微微側開身子,不敢面對一旁的李沁。
李沁看著窗外,憔悴的臉色閃過憂慮跟彷徨,最后化為平靜。
方子恒猛地一揮手,讓鏡頭給李沁特寫。
瞬間,李沁的的眼眶紅了,隨著丈夫的慘叫泛起淚光。
鼻子抽抽間,她再一次平靜了下來。
她知道做清創的痛苦,那種撕心裂肺的痛感,足以把一個性格堅毅的男人磨成弱者。
作為妻子,李沁親自觀看過多次。
肩膀松動見,她微仰著頭靠在身后的墻壁上,墻壁冰冷的觸感讓她更加冷靜。
她,都快麻木了。
監視器前方,方子恒死死盯著特寫中的李沁。
三秒后。
一縷悲痛,出現在這位極具東方女性美感的姑娘身上。
心碎,悲涼。
李沁憔悴的神色這一刻尤為顯的楚楚可憐,看一眼都讓人覺得心痛。
“ok,過了!”
連接拍攝了三遍,這一段戲份輕松搞定。
沒有一鏡到底,李沁還是年輕,演技差些意思,最后用兩個鏡頭補足。
方子恒滿意的看了看拍好的鏡頭,抄起小喇叭大喊。
“大家歇一會,十五分鐘繼續開拍。”
“謝謝導演。”
演員們松了口氣,打起的精神瞬間松懈下來。
涉及感情的戲份最難拍攝,演技再好,不走心也白搭。
李沁拍了拍小心肝,細腰一挺站起身,來到方子恒跟前輕聲問道:“導演,我演的怎么樣呀,有沒有進步?”
“嗯..”
方子恒故作沉思,看著還沒卸妝,一副冰美人的李沁道:“進步有,不多,還得好好努力。”
“我會的,謝謝導演。”
聽到自己有進步,李沁雙眸一瞇,薄嫩的嘴唇上揚,跟吃了蜜一般笑的異常燦然。
有進步就好,她一定要好好把握這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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