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蘭珂平時用不到筆墨紙硯這些東西,不過李嬤嬤平日里還是備著的,
她先是囑咐了谷青一句,讓她去給娘娘拿面脂擦臉,然后才快步去拿了紙筆過來。
蘭珂剛被谷青細細的上了三層面脂,李嬤嬤便將筆墨紙硯整整齊齊地擺在了炕桌上,連信紙都被細心地用鎮紙壓好了。
拿起毛筆,蘭珂腦海中思緒萬千,一時卻又不知道從何下筆,
她又將信從頭到尾仔仔細細地讀了一遍,這才起筆沾墨,
爹爹娘親的信中雖極力克制,但蘭珂還是能看出他們的悔恨,
她想,若是能再來一回,即使是抗旨不遵,他們也一定不會再讓她進京了。
但事已至此,蘭珂也只能勉力安慰。
幸好原主娘親雖因著原主性子單純了些,平日里多有疼寵,但在教養上,還是用了心的,
原主不僅識字不說,一手小楷寫的還很是不錯。
雖說剛拿起筆時,腦中一時有些紛亂,但蘭珂在這之前已經朝西北那邊寫過幾封信報平安了。
雖然爹爹娘親他們沒收到,但之前寫信時斟酌思索過的措辭,蘭珂卻是還沒忘,依著那個寫就行了,
既與原主的性格相符,又沒有著重描寫前兩年生活的困苦,
想來爹爹娘親收到信后,總該是能稍稍放下些心了。
看著自家娘娘動筆,李嬤嬤悄無聲息地給谷翠她們使了個眼色,她們幾個慢慢地從里間退了出來,
幾人低聲商議幾句,決定趁著自家娘娘寫信的這個空檔去慈安宮,要不然等娘娘寫完了信,怕是又要鬧著去了。
沒再猶豫,李嬤嬤領著谷青與天璣出了慈寧宮,谷青則是又悄然回了里間,替自家娘娘磨墨。
蘭珂完全沒察覺到她們幾近于無聲無息的動作,她現在正糾結著呢,
實在是不知道該不該將她與攝政王、還有孩子的事情告訴爹爹娘親,
蘭珂不自覺咬著筆頭,想了又想,又輕撫了撫還沒有明顯顯懷的小腹,最后還是決定將這些都一一落于紙上。
這個孩子,是她為了任務,在盡管知道他出生之后身份注定尷尬的情況下,仍一意孤行地帶到這個世界上來的。
他不會像她所經歷過的前兩個世界懷的孩子那般,在所有人的期待下降生、成長,
無論左斯年之后如何安排,蘭珂都夠猜的到,這個孩子的存在,注定是個只有少數人知道的秘密。
盡管如此,但蘭珂還是希望,他能被更多親人期待著降生,被更多的愛所環繞,
是以蘭珂用了更多的筆墨描寫了她眼中的左斯年,讓爹爹娘親相信他們是相愛的,這個孩子是他們愛的結晶。
她,想讓他們更愛這個孩子一點。
更何況,原主本就率真坦誠,之前在西北的時候,看見只小雀兒都會說與娘親聽,更遑論有了喜歡的人、有了孩子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