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的我們,是那樣的強大。
我之所以記不住自己的名字,是因為我的壽命太長了。
我們的壽命幾乎是無盡的,這顯然是違背了造物主的原則,可曾經的我們,為我們自己改造了身體,那時候的我們,也是可以挑釁造物者的,我們依靠自己,不死不滅。
我不知道曾經的我們,如何做到這一切。
母親原本也可以擁有無盡的壽命。
但我們落魄之后,母親染上了一種新的病毒,身體每況愈下。
針對于這種病毒,我們的身體內沒有抗體,如果我們還是巔峰狀態,這也談不上是疏忽,只需要這對新的病毒,重新改善自身狀況,重新制造抗體就好了,或許母親會在10秒鐘內痊愈。
可現在。
母親死在了我面前。
我束手無策,我大腦一片空白!
我躲在最深的隧道內,聲嘶力竭的哭泣,我哭的眼前發黑,我哭到嗓子撕裂,最后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我嘴巴大張著,不斷流淚,但沒有了聲音。
我對不起我的母親...
我把母親埋葬在了最深的隧道,從今以后,我只能對著墓碑說話了。
我也對不起所有人...
我不是什么勇士,我就是一只大拱,而且是一只很差勁的大拱,我連母親都保護不了。
接下來,一個更可怕的事情出現了。
巔峰時期的我們,似乎是針對個體進行基因優化的,所以自從落魄之后,種族內的新生兒并不是很強大,原本它們應該接受一次獨立的優化,但現在不具備那種條件,所以它們會在幾十年內,很迅速的蒼老、死去,而它們的父母,只能眼睜睜的看著。
新生命無法長存,上一代在逐漸虛弱。
文明的火種,遲早會徹底熄滅。
關于命運的不公,我已無力謾罵,我麻木了。
那一天。
又是一支追隨者艦隊到來了。
母星已經什么都沒有了,只剩下一顆充滿孔洞的星球,這顆星球在它們眼中毫無價值。
奇怪的是,它們沒有進入隧道,我卻在一處隧道的‘回聲’中,聽到了它們的對話。
它們想抓住我的一名族人,然后切開它的頭骨,為它輸入知識!
那些知識,是這支作為6級科技文明的追隨者的科學精華!
它們知道我們被神奪走了意識,現在腦子里是一片空白,所以它們的戰略是拋磚引玉。
選定我們的一個子民,作為實驗體,為它注入知識后,讓它具備一定底層思維和基礎的科學概念,這就像是點了一把火,希望火焰在我們的大腦里燃燒起來,然后讓我們想起曾經巔峰時期的理論和知識。
如果這個計劃能夠成功,那么它們就可以第二次的收割我們的科技。
我站在隧道中,睜大了眼睛。
我那原本被絕望填滿的精神世界中,忽然誕生出了一絲絲勇氣,雖然它被擠壓在角落里,就像是快要熄滅的火苗,但我想到了母親的死,想到了族人的絕境,這個火苗越來越大。
我本來就一無是處,不知道如何做一個勇士。
或許我僅剩的殘破身軀,能夠為族人做些什么呢?
如果我的大腦被外邊的追隨者灌入知識...如果我的記憶真的復蘇了呢...我想那樣的我,應該是很強大的吧...那個強大的我,或許能干翻那些追隨者,然后逃出來呢?
這樣的話,我就成了惠微文明復蘇的開始!
可是如果失敗了呢...
我肯定就死了吧,就跟那些被解剖后的族人一樣。
想到這,我又蜷縮在母親的墓碑前,“媽媽...我想跟您說...”
算了!
死就死了!
我走出了洞口,直面那些追索者。
它們的星艦綻放出一道光束,我像是被一只大手抓了起來,我進入了它們的星艦,我看著那些奇怪的生物帶著笑臉,聚攏起來,圍觀著我。
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忽然醒來。
發現自己躺在母星的地面上,而那些追隨者的星艦,卻轟鳴著遠去了。
我愣愣的站了起來,不知道發生了什么,這時候滾滾熱流從我的額頭上流了下來,我伸手觸摸,發現我的額頭上被它們鉆了個大洞,它們已經完成了試驗,但我的腦子里仍然一片空白。
它們的計劃失敗了,它們失落而去。
我站在地面上,鮮血滿面,比兇手更加失落。
我果然像是那些被解剖的族人一樣,被它們像是垃圾一樣扔了出來,幸運的是,我沒死。
“哈哈...!”
我開始笑了,不是因為劫后余生,而是因為我真的好失敗啊!
我幾乎鼓起了這輩子最大的勇氣,想要犧牲自己,為族人做些什么事,可是結果卻真的很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