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天空中。
布滿了紅藍相間的逆轉流星。
它們絢爛而盛大,從地面升起,斜斜的飛向天空,在天邊織出一片華麗的平行線。
在離開這里,拯救夢君之前。
程乞從白的蛹上坐起身子,注視著附近那些死去的啞魈。
這里的啞魈數以億計,大部分都活著,虔誠的跪在地上,沉浸在紅藍相間的光芒中,腦袋開著花,透明絲線連接著白蛹。
而那些死去的啞魈,就像是風化的巖石,她們身上的顏色越來灰暗,隨著無名風吹動,她們那裂開的頭顱,開始蕩起粉塵,開始了破碎。
她們就像是獻出了自已的一切,被完全的榨干了價值,最終會變成微不可察的塵埃,不會留下任何存在的證據。
程乞起身行走,來到一名死去的啞魈面前,蹲下了身子。
用手指觸碰了一下啞魈的頭顱,頭顱已經變得非常脆弱,就像是燃燒過后的香灰。
程乞的手指上,也粘上了一層灰色的粉末。
他搓動了一下手指上的粉末,感受到一種細膩和光滑。
與此同時,程乞的眉頭一蹙,感覺指尖傳來輕微的刺痛,他在粉末中感受到了一個小小的,略微堅硬的異物,就像是掉入了面粉中的稻殼。
程乞將捏著異物的食指舉到空中,又緩緩松開指尖。
身邊流動而過的微風,剛好帶走多余的粉末,我那若埋藏在黃沙下的石碑,會在大風過后露出真容。
程乞的瞳孔縮小成一個黑點。
指尖上漸漸浮現出了異物的模樣,它非常小,大概只有1毫米,呈現一種淡淡的黃色,籠統看去,像是纖細的女士黃金項鏈的其中一環。
此時那異物輕微歪斜,三分之一的部分,刺入了程乞指尖的皮膚中。
程乞的瞳孔再次縮了縮,窮盡目力,確認了異物的造型。
那是一個‘∞’。
也是這一瞬,那小小的符號閃爍出了一抹宛若赤焰般的金色。
程乞的身子猛的震了震,腦海中浮現出了那個名字。
——行刑者。
不知為何,四周的風忽然變得猛烈許多。
上百名死去的啞魈,身軀被一瞬間吹散,形成了一大團灰色的煙塵,將程乞圍繞。
程乞仰著頭,環視四周。
發現遮天蔽日的灰塵中,充滿了在灰暗中閃爍的金光,那是無數小小的‘∞’。
它們就像是一片片微小的刀子,圍繞著程乞旋轉,似乎在尋找時機,將他千刀萬剮,碎尸萬段。
那像是某些具象化的基因碎片,亦或者是留在啞魈身體內的技術烙印,也可能是一種更高級的克隆體檔案銘牌。
總之。
啞魈身上的基因技術和克隆技術,來自于行刑者。
程乞的眼睛大睜著,腦海中回蕩著各種聲音。
“如果能將這種生物作為工具,那么幕后黑手至少能做到抓捕啞魈、解剖啞魈、提取基因、設計和實現對應的克隆技術,他的科技水平,一定是驚人的。”——夢君。
“但要記住,你現在還是一個監外執行的罪犯,我們會時刻關注你。”——無白。
“找到能夠證明你不是重刑犯的證據了嗎?你剩下的時間不多了!”——金衣少年。
“我不可能是重刑犯!我究竟犯了什么罪?”——程乞。
大風很快吹散了身邊的灰色粉塵。
而粉塵中那些小小的‘∞’也在微微閃爍之后,分解成了某種微觀粒子,消失在視角。
程乞試圖抓中其中的一枚,可是沒有用,它會像是荊棘一般刺痛皮膚,并且一定會消失在掌心。
握著空蕩蕩的拳頭。
眺望著黑的大地,無數的啞魈,以及天邊的逆轉流星。
程乞的神情變得很復雜,內心交織著太多種情緒。
內心中的吃驚和憤怒是最清晰的,但這兩種情緒之下,延伸出了許多隱晦而難以描述的感受。
我的罪...
我苦苦追尋,想要討一個真相的罪...
或許它根本就不存在。
回望過去。
明確了我罪狀的人,就是行刑者。
不斷強化這個概念的人,也是行刑者。
它們是一個宇宙級別的執法機構。
可它們執行的是什么法呢?
它們所判定的罪又是從哪來的呢?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