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點了點頭,拍馬屁的道,“高相寫的,自然頗有文采,下官佩服。”
高陽出聲感嘆道。
“終于到了這一天。”
“赫連察以為,高陽死了,大乾就沒人了。”
“燕國陳平以為,他在下一盤大棋,大乾已入彀中,只待時機,便可將這大局逆轉。”
“楚國、齊國以為,可以坐收漁利,等著大乾和匈奴兩敗俱傷。”
面具下,高陽的眼睛微微瞇起,眸子里閃爍著冷冽如刀鋒的光芒。
“但他們都不知道,這快一年來的每一次忍讓,每一次退避,每一次看似愚蠢的決策,都是在為今天做準備。”
“他們在第一層,以為大乾在第二層。”
“但實際上……”
“我們在第五層。”
高陽伸出手,指向北方天際線。
那里,草原與天空相接,一望無際,殘陽如血,將整個漠南染成一片猩紅。
杜江順著他的手指望去,只看見草原、落日、蒼茫天地。
但高陽看見的,是別的東西。
他看見匈奴的王庭金帳在夕陽下閃耀,看見赫連察坐在狼皮王座上大口喝酒,看見左賢王的部落炊煙裊裊,看見數萬匈奴騎兵在草原上縱馬奔馳!
然后,他看見火焰。
看見血。
看見匈奴王庭在燃燒,金帳在倒塌,赫連察的人頭滾落在地,匈奴騎兵在陌刀陣前潰不成軍,草原被鮮血染紅,尸橫遍野……
駕!
駕駕!!
駕駕駕!!
大乾的官道上,戰馬飛馳,各地精銳如河流入海一般,朝著雁門關齊聚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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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
更是舉國震動。
若是以飛鷹直沖九霄,俯瞰整個大乾的話,就會看到十分驚人的一幕。
縱橫交錯的官道上,大乾的軍隊正在狂奔,一支支,一個個,以及數不盡的糧草,牛車,驢車,被源源不斷的送往前線。
而這,還不算早就秘密輸送到雁門關一帶的!
黑色鐵騎如洪流,匯聚在前線!
“……”
雁門關。
中軍大帳。
數十名將領齊聚。燭火通明,甲胄折射著冰冷的光,卻無人說話。
呂震端坐主位一側,李二雞、樸多、王驍等將領分列左右,人人面色漲紅,氣息粗重。
眼下討伐檄文已下,舉國北伐在即,戰意早已燒至。
“呂老將軍!”
李二雞第一個按捺不住,霍然抱拳,聲如洪鐘,“討伐檄文已下,兵貴神速,您就快跟我等說說,這一仗到底怎么打?!”
“咱們是直撲王庭,還是分兵合圍?末將聽憑調遣,早已憋不住了!”
“是啊老將軍!”
樸多也接話道:“陛下以舉國之力討伐,這一戰我等必須打出滔天戰果,否則有何顏面回去見陛下?”
王驍雖未開口,手指卻無意識的敲擊刀柄,直視著呂震。
帳內眾將紛紛附和。
“老將軍,您就下令吧!”
“這半年練的兵、造的刀,等的就是今日!”
“踏破匈奴王庭,誅殺赫連察!”
一時間。
群情激昂,目光全都聚焦于呂震。
呂震緩緩抬起手。
帳內瞬間安靜。
他環視眾人,沉默數息,方才開口,“諸公多少有些為難老夫了,此戰如何打――老夫不知。”
“……”
李二雞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老將軍,您……說什么?”
“您不知道這一戰怎么打?”
場內眾將,皆是瞳孔一縮。
呂震身為征北大將軍,他不知道,那誰能知道?
呂震直視眾人,一臉苦笑的道:“老夫并不知作戰計劃。因老夫……并非此戰主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