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天龍抬起眼,那雙見證過無數生死,看慣了王朝興衰的眸子里,此刻燃燒著一種高陽從未見過的的火焰。
“你應該答應祖父。”
高天龍的聲音很輕,卻像重錘般敲在高陽心上。
“你看看祖父,”
高天龍指著自己布滿皺紋的臉頰,“看看祖父臉上的斑,看看這越來越深的褶子,祖父……還能有幾年好活?”
“祖父老了,真的老了,這背一年比一年駝,這頭發一年比一年白的多,這身體一年比一年差。”
“難道要祖父像這樣,一日日,一年年,在這繁華似錦的長安城里,眼睜睜看著自己日漸腐朽,變得手無縛雞之力,終至步履蹣跚,需人攙扶,最后在某個無人知曉的夜里,悄無聲息地咽了氣……如同一片枯葉,零落成泥?”
高天龍說到這,猛地挺直了腰背,他那雙蒼老的眼睛死死盯著高陽,里面是洶涌澎湃的不甘與決絕!
“如今你與陛下重歸于好,君臣同心,這偌大的定國公府再也不用老夫苦苦支撐!”
“我高天龍,十六歲從軍,大小歷經七十余戰,身上的傷疤比年輪還多!”
“趁著祖父現在還能動,還能領兵,還沒有糊涂,陽兒你該答應祖父!”
“我高天龍寧愿在那廣闊的草原上,在震天的喊殺聲中,迎著匈奴人的彎刀,壯烈地戰死,讓我的血染紅大乾的龍旗,讓我的尸骨成為后世兒郎踏平漠北的踏腳石,也絕不愿在這長安城里,像條老掉牙的瘸狗,癱臥榻上,無聲無息地腐朽爛掉!”
“這場國戰,關乎大乾國運,若不能讓老夫參與其中,祖父……死不瞑目!!”
“兄長此去漠北,深入不毛,直面匈奴虎狼之師,這分明是九死一生的險局啊,萬一兄長真有個三長兩短,三位絕美的嫂嫂……可怎么辦啊!”
“這長安城內,老色批眾多啊!”
高長文站在小院內,負手看天,聲音極為唏噓,好似遇到了一件極為難辦之事!
他一張有些偏胖的臉上,滿是糾結!
“哦?”
“長安老色批眾多,那你想怎么辦?”
高長文正沉浸在自己托孤重臣的悲情想象中,聞下意識地脫口而出:“這自然得小弟我好好看著,日夜守在屋外,免得讓外人覬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