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教授的臉上帶著苦笑,知道這節課要開始口水大戰了,清清嗓子說:“有沒有人能回答提問的同學?回答的好的話,我可以給他期末加五分。”
韓教授的獎賞很誘惑人,期末加五分,很容易讓成績上個檔次,但是,學生們卻安靜了下來,不是不想要這五分,也不是不想反駁這‘犬養’,而是感覺到‘犬養’的問題實在難于回答,一時之間,雖然憤怒卻也無可奈何。
韓教授見到學生安靜下來,輕輕的嘆了口氣,忽然見到楚天,臉上笑容即刻盛開,點名說:“楚天,你能不能回答這個問題?”
楚天見到韓教授直接點自己的名字,隨即感受到無數的目光向自己射來,顯然楚天這個名字早已經‘深入人心’,雖然沒有見過本人,但都知道他是天才,傳說中的天才。
“切,天才考生又怎么樣呢?”為了出名,‘犬養’一向不遺余力的以唱反調來取得收視率,何況楚天身邊有個美女,于是得意的賣弄著:“依然無法辯駁我的問題吧。”
楚天見到他得意的嘴臉,實在看不順眼,于是放開蘇蓉蓉的玉手,伸著懶腰,站了起來,淡淡的說:“好,錢揚學長,就讓小子今天來辯駁你的謬論,得罪了。”
學長學姐們見到楚天談吐自然,飄逸之中又帶著傲氣,都不由自主的想要看看天才學弟是如何辯駁‘犬養’,看看楚天是否名副其實。
“好,你給個曾國藩不造反的理由。”錢揚聽到楚天稱他觀點為謬論,心里惱怒了,不客氣的說:“最好有事實根據,而不是胡編亂造。”
“行。你先給個曾國藩造反的理由。”楚天臉上掛著笑容,平靜的說:“最好也有事實根據,而不是胡編亂造。”
教室里面的人都不由自主的笑了起來,覺得楚天自傲輕狂的讓人特別解恨,都帶著幾分譏笑之色望著錢揚。
‘犬養’臉色微變,決定不玩口水戰了,先把楚天問得啞口無再來羞辱他,于是開口說:“平定太平天國之后,曾家幾乎就是天下第一家了,弟弟做到總督,哥哥是大士兼兩江總督,天下半數督撫出于他門下,至于軍隊實力更不用說,兵力三十余萬,全部驍勇善戰,而當時的滿清八旗部隊早就不堪一擊,一強一弱,揮旗北上,推翻滿清政府完全易如反掌。”
“學長果然學識淵博,才高八斗。”楚天看著滔滔不絕的錢揚,話里藏鋒的回答說:“就讓小子來告訴你,清政府對于洋人的欺凌,吏治的腐敗,民生的凋敝,都軟弱無能。但對漢官的防控卻老謀深算,有的是辦法,當時湘軍兵力在江南數省雖占優勢,但清廷的官兵占據長江上游;富明阿、馮子才分守揚州、鎮江;增格林沁屯兵粵皖之間,這分明是清政府對湘軍早有防備。”
韓教授倒了杯水,慢慢的喝著,饒有興趣的看著楚天他們激戰。
錢揚聽到楚天的回答,輕輕一哼,不屑的說:“那又如何呢?林鳳祥帶領兩萬太平軍都能北上,還所向披靡,曾國藩三十余萬兵力足夠掃蕩清朝政府的八旗部隊。何況曾國藩的部下都上下一心,早在安慶戰役后,曾國藩部將即有勸進之說,胡林翼、左宗棠都屬于勸進派。勸進最力的郭松燾、李次清皆是。如李次清借賀功向曾國藩進聯曰:“王侯無種,帝王有真”;胡林翼借曾國藩壽誕進聯曰:“用霹靂手段,辛菩薩心腸”;左宗棠也曾有一聯用鶴頂格題神鼎山聯說:“神所憑依,將在德矣。鼎之輕重,似可問焉!”;彭玉麟則直接給曾國藩寫信稱:“東南半壁無主、老師豈有意乎?”。”
雖然錢揚態度讓人難于接受,但誰也不能否認這家伙確實有點歷史底子,當下都看著楚天是如何反駁他的,都想要楚天把錢揚反駁的啞
口無。
楚天微微搖頭,看著學長學姐,淡淡的說:“湘軍號稱30萬,曾國藩能調動的僅有10余萬,其中李鴻章淮軍勢力早在太平天國未滅之前就獨樹一幟了,左宗棠的勸進也是試探,否則也就不會自立楚軍,江西的沈葆楨也擁兵自重,他們肯定不會對曾國藩死心塌地,瓜田李下,為了洗脫嫌疑,一旦曾氏造反,打得最積極的恐怕就是這些羽翼已豐的門生。”
實在之有理又合乎情理!學長學姐們紛紛點頭,這個學弟果然有水平。
錢揚的臉色通紅,猶豫半晌,轉移視線說:“曾氏集團在打敗太平天國之后,聲望實力達到頂峰,李秀成被俘自白,如果曾國藩這個時候選擇趙匡胤式"黃袍加身",聯合已經投降的李秀成,即使湘軍才為十萬,但輔以太平軍,試問誰能抵擋?”
大家也點點頭,‘犬養’說的也是事實,太平軍雖然被鎮壓,但以李秀成的名望,號召散落各地的太平軍來歸順,也是輕而易舉之事,曾國藩和李秀成合作起來,勝算還是很大的。
楚天伸伸懶腰,口出狂:“對于無知的論,我是不屑反駁,但今天為你破例,李秀成勢力是個雙刃劍,雖然有軍事價值,但是一旦加以利用,對曾國藩的聲望影響太大,曾氏集團的下屬官宦都是恪守封建教義的地主階級,一旦要與這些他們心中的"逆匪""長毛"共事,恐怕沒等清政府來剿,內部先亂了。”
學長學姐們不由自主的點點頭,封建教義雖然不是什么好東西,但卻能左右人們的道德思想。
“何況,李秀成如果不跟曾國藩合作,自然隨時能夠號召十幾萬殘余太平軍來歸順,但是,一旦跟曾國藩合作,恐怕李秀成連個太平軍的影子都見不到,并不是每個太平軍都愿意跟屠殺過自己兄弟姐妹的曾國藩合作。”
韓教授贊許的看著楚天,他決定修改交流教案了,把楚天的觀點拿出來更有意思,更能吸引學生。
“你所之事,雖然可能發生,但都是一種假設,而且是最壞的假設,如果曾國藩真的造反,情況也許沒那么壞呢?”錢揚已經做最后垂死的擇扎,空虛的論調自然引來一片噓聲。
楚天啞然失笑,許久才平靜下來,笑著回答:“錢揚學長,你都假設曾國藩造反了,一切就基于事實展開假設,你要知道,造反是要殺頭,是要株連九族,你以為造反是過家家啊?輸了可以重來啊?”
“但也說不定他們就真的死心塌地呢?”錢揚也沒有想到楚天竟然熟讀歷史,提出的難題竟然被楚天輕易化解,心里微微吃驚之際卻也不甘心,隨即大聲道,仿佛聲調高一分,說出來的就更有說服力一些:“人心這東西很難講清楚,何況富貴險中求。”
楚天摸摸鼻子,輕輕搖頭:“人心這東西,還真不好說。”隨即露出壞壞的笑容說:“錢揚學長,我出一塊,你出一塊,咱們合起來一起買張彩票,如果中了五百萬,我要四百萬行不行?反正你一塊賺一百萬,也是很合算了。”
“廢話,你跟我出同樣的錢卻想要四百萬。”錢揚雖然不知道楚天為什么轉移到買彩票,但聽到楚天的分配方案,就不由自主的感覺到憤怒:“你做夢吧,我情愿不買,也不跟你合伙。”
楚天淡淡的笑了起來,酒窩帥氣迷人,道:“人心,這就是難測的人心,本來中五百萬是件好事,錢揚學長哪怕只分一萬塊,也是萬倍回報,但兩個人在還沒中五百萬之前就已經存在內訌了,請問錢揚學長,咱們兩個人已經如此難于合心,曾國藩又如何團結幾十萬的人心呢?”
掌聲,雷鳴般的掌聲響了起來,學長學姐們著實嘆服楚天的比喻,人心如此復雜的東西,楚天竟然用小小的例子就形象的勾畫出來,著實天才啊。
“所以,以上的客觀和主觀原因,都強烈的昭示著:如果曾國藩造反,必死無疑。”楚天總結性的說出最后幾句話:“因曾國藩不造反而誣陷他為蠢貨的話,我只能悲哀的說,他才是真正的蠢貨。”
韓教授率先拍起掌來,學長學姐們的掌聲隨即如潮水般的響了起來,一邊解氣的看看錢揚,一邊贊賞的望望楚天,此子實在才華橫溢,自己相比之下,遜色很多了。
錢揚臉色通紅,想說些什么卻發現再也找不出有力的論據,于是感覺到沮喪,想不到自己堂堂大三學長,竟然被大一的新生辯駁的啞口無,頹然的坐倒下來,放棄了抵抗。
更讓學長學姐們瘋狂的是,楚天剛剛坐了下來,蘇蓉蓉立刻在楚天的臉頰上輕輕一吻,表示對楚天的獎賞,這個舉動,再次引發了大家瘋狂的掌聲,不少人已經想好了今天bbs的‘十大’新聞,‘伊人之吻,才子受之’。
蘇蓉蓉依偎楚天的身邊,淡然的承受著四周艷羨的眼光。
韓教授也笑得合不攏嘴,今天拉楚天來上課,果然沒錯,課堂上許久沒有這樣的激情活力了。
楚天和蘇蓉蓉好不容易沖出教室,剛剛走到教學樓的草坪外面,楚天的手機微微震動,拿起來一聽,卻是李神州的聲音:“楚天老弟,明天晚上八點請務必來周家小院赴宴。”
“難道老爺子為了謝我?”楚天淡淡的詢問:“為了十六晚上的事情?”
楚天心里有幾分疑惑,以周龍劍的為人,怎么會為了小事而請自己吃飯呢?難道又是拉攏自己?
李神州爽朗一笑,平靜的說:“明天晚上宴會請了三個人,你,林大炮,周兆森。”
楚天稍微一愣,隨即淡淡的說:“好,我一定準時到。”
這是個什么宴會呢?楚天心里有點疑惑。
(新年情人節快樂,美麗的鮮花拿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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