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湛對著地圖入神的時候,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進。”
李湛頭也未抬,目光依舊停留在地圖上。
彪哥推門而入,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
“湛哥,外面有人想見您,說是…從香港來的,蘇家的人。”
“蘇家?”
李湛微微一怔,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中日韓地下拳賽安排在年中,還有好幾個月,
現在派人來,所為何事?
難道有其他變故?
“請他進來。”
李湛合上地圖,坐直了身體。
很快,彪哥引著一個穿著合體西裝、舉止干練的年輕人走了進來。
年輕人見到李湛,立刻躬身行禮,態度恭敬,
雙手奉上一個牛皮紙信封,以及一部正在接通狀態的衛星電話。
“李生,您好。
冒昧打擾,鄙姓陳,受蘇生委派,特來送上此函。
蘇生有幾句話,想親自與您溝通。”
年輕人說著,將信封放在桌上,然后雙手將電話遞到李湛面前。
李湛接過那部頗有分量的電話,放到耳邊,語氣平穩,
“蘇生,別來無恙。”
電話那頭,傳來了蘇敬棠那熟悉而沉穩,此刻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尷尬的聲音,
“阿湛,貿然打擾,實在不好意思。”
“蘇生客氣了,有事請講。”
李湛不動聲色。
“唉...”
蘇敬棠在那邊輕輕嘆了口氣,
“實在是…有些難以啟齒。
阿湛,是這樣的...”
蘇敬棠的聲音依舊沉穩,但細聽之下,能察覺到一絲不易察覺的凝滯,
“我們這邊,幾個老朋友牽頭,
準備在這個月底,搞一個‘粵港澳武術交流觀摩會’。
目的是以武會友,增進一下三地同仁的了解和情誼,
順便...順便確定一下年中中日韓地下拳賽...的參賽名額...
大家都非常期待...
尤其是對阿湛你和周師傅、牛師傅的身手,可謂是仰慕已久啊。”
接著他話鋒微轉,語氣帶上了一點無奈的意味,
語速也稍稍放慢,
“唉…香港這邊,你也知道,人多口雜,林子大了,什么鳥都有。
總有些坐井觀天、不識真龍之輩…”
說到這里,蘇敬棠適時地停住了,沒有繼續往下說,
但那聲嘆息和未盡之語,已經傳遞了足夠多的信息。
李湛是何等人物,瞬間就明白了這通電話的真正含義。
什么“交流觀摩會”,不過是塊遮羞布。
必然是香港有其他勢力質疑他們這些“內地佬”的水平,
給蘇家施加了壓力,才搞出這么個名堂。
蘇敬棠作為最初的邀請人,此刻處境必然有些尷尬,
否則以他的身份,不會用這種委婉又帶著些許歉意的口吻來說這件事。
想通此節,李湛心底冷笑一聲...
哼,這幫香港人,還是那么的狗眼看人低,他幾乎能想象到那些質疑者傲慢的嘴臉。
電話里,李湛刻意沉默片刻,然后才回道,
“蘇生重了,以武會友,互相學習,這是好事。
既然是蘇生親自相邀,這個面子我李湛一定要給。
月底是嗎?
沒問題,我會準時帶人過去赴會。”
語氣聽不出絲毫波瀾,反而帶著一絲理解的笑意,
電話那頭的蘇敬棠顯然松了口氣,語氣也輕快了不少,
這事畢竟是他不在理,之前是他主動邀請李湛參加今年中日韓地下拳賽,
現在又要重新確定參賽名額,算是自已打自已的臉。
他也沒想到自已的對頭會拿這個來擠兌他,
而且他還不好反對,畢竟這不是他一家的事情。
還好李湛明事理,不過自已肯定要在其他地方給予補償。
“太好了!
阿湛,多謝你體諒!
月底,我在香港掃榻相迎。”
“客氣了,蘇生,月底見。”
掛斷電話,李湛將衛星電話遞還給那位陳姓青年。
青年再次躬身,然后安靜地退出了辦公室。
彪哥看向李湛,眼神帶著詢問。
李湛拿起桌上那份制作精美的邀請函,
隨手翻開,看了一眼,然后丟在桌上,對彪哥擺了擺手。
等彪哥離開后,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只是這一次,視線仿佛已經越過長安的樓宇,投向了南邊那片更加繁華的國際都會。
香港的水,看來也不平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