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頓。
陸瑾寒看向現場在場的賓客,嗓音平穩而又從容:“讓大家見笑了,剛才是我的妻子在跟各位開的一個玩笑,我現在就將我的妻子帶回來,請各位稍安勿躁。”
他沉聲喚,“林恒,去備車!”
林恒立即應聲:“是!”
在所有人震驚到目瞪口呆的視線之中――
陸瑾寒高大頎長的身形邁步走了出去!
全場都噤了聲!
蘇歆驚疑不定的看著他的背影,“到底是怎么回事?”
陸柏年嘆了口氣,“誰知道呢,咱兒子的事,就讓他自己去處理吧。”
蘇歆抿了抿唇,良久,也點點頭。
婚宴現場,一片唏噓聲不止。
……
另一邊。
車輛平穩的行駛到了帝都墓園。
司機答應席允笙要求的原因有二:
一,這條路跟去機場的路,也算是順路;
二,席允笙答應,只停留五分鐘。且二少他們,也正在開車往這兒來接應;
席允笙在墓園前下了車。
漢白玉石階層層堆疊,香火余煙裊裊,升至半空,云層恍如仿佛隔著一層白霧。
席允笙邁步走下臺階。
每走一步。
她的心情都無比沉重。
她的心尖都在緊縮、顫抖。
良久。
她終于走到了記憶中的那座墓碑之前。
石碑上,那張黑白照上老人
的模樣,熟稔無比,印刻在了她的記憶里。
陸瑾寒吩咐人將墓園打理的很好。
墓碑前看起來像是經常有人打掃,一寸雜草也無。
石碑前還有些燃盡的香火。
像是有人不久前才來過。
黑白照片中的老人好像在對著她微笑。
他的笑容,一如她小時候見到的那樣的溫和而慈祥,像是透著石碑,對她輕喚:“阿笙……”
“爸爸的……小阿笙。”
席允笙的眼眶,倏地紅了下來。
時隔三年。
她重新站在他的面前。
空氣寂靜無聲。
原本晴朗的天氣頓時黑云翻滾,陰云密布。
大地好像都在悲戚。
她看著石碑上的黑白照片,唇角翕動,“爸……”
她說:“……阿笙來看你了。”
她只覺得每說一個字,都像是刀割一樣的疼。
“對不起啊,這三年,我忘記了很多事,竟然把你也忘了……”
“我來這里,其實想告訴你,我現在過的很好,您在天之靈,不必再為我擔心。”
“我……還有個父親和哥哥,他們很愛我,就像……就像你一樣愛我。”
“所以……你放心吧。”
滾燙的淚水,從她的眼框往下掉落。
時間在這一刻過的很慢。
她看著墓碑上的那個名字。
良久。
她輕輕出聲,“我要走了……”
下一次來,就不知道是什么時候了。
她泣不成聲。
天空鉛云翻滾。
像是要下雨了。
她腦子里走馬觀花閃過的,全是許多年來的點點滴滴。
小學和初中,她背著書包,在他的目送中,離開。
后來慢慢長大,顧家來了人接她走,她哭著喊著掙扎著,最后也只能在他的目送中,漸行漸遠。
其實那一天,她坐在顧家的車上,看著他停留在原地的身影。
他轉身的剎那,馱著背,用手背擦干眼淚。
她其實都看見了。
縱使不舍,他們最終還是別離。
這個與她毫無血緣關系的人。
將他半生都奉獻給了她。
就連死的時候。
都在用命護住那份可以證明她清白的證據。
她這一輩子,遇見養父,是她的幸。
養父遇見她,卻是他的不幸。
如果重來一次。
他們還是不要遇到了。
她站在墓碑前,那種窒息的,絕望的,悲慟的情緒,將她整個人浸徹。
良久。
旁邊的司機有些看不下去了。
“……三小姐,時間差不多了。”
頓了頓,他又補充:“我們該走了,您的養父,如果知道您找回了親生父親,一定會為您開心的。”
席允笙用力闔了闔眼睛。
“……爸爸,我要走了。”
席允笙走的時候,目光定格在石碑的黑白照片上一秒。
她想記住他的模樣。
她多怕有一天,她老眼昏花,會忘了。
正當她轉身,走上石階。
向著車的方向走去。
就在這時――
身后一道低沉冷冽的聲音驀地傳來,“顧燕笙,你還想跑去哪兒?”
那一刻,她的脊背頓時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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