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旋地轉之間,顧燕笙的后背“嘭”的一聲,撞到了醫院的墻上。
頭頂淡暖色的光圈淡淡的灑下來,男人漆黑深邃的眉眼凝睇著她。
他半個人覆在她的頭頂,擋住了大半的光線。
眸底陰郁戾氣,一如當年。
陸瑾寒垂眸將她的面容收入眼底。
她的臉色因為驚恐而愈加蒼白,身形似乎比從前更加瘦弱,唯獨那雙盈盈水眸還是那樣的美。
美的太具欺詐!
“顧燕笙,果然是你。”
“陸瑾寒。”她對上那雙陰鷙的眼,哆嗦著唇:“你想怎么樣?”
男人冷笑一聲,上上下下的掃視了她一眼:“誰放你出來的?”
“與你無關。”顧燕笙緊緊咬著后槽牙:“放手!”
陸瑾寒大手更加用力收緊,重復道:“我再問你一遍,刑期未滿,誰敢放你出來?!”
“放手!”顧燕笙的臉色被擰的發白,她強忍著疼痛:“九爺是有未婚妻的人,在大庭廣眾之下動手動腳,說出去也不怕被人恥笑?”
男人凌厲的瞇了瞇眼:“五年牢獄,你還是一點長進都沒有。”
“是啊。”她低吼:“九爺難道想要一個殺人犯回頭是岸嗎?!”
話音落下,陸瑾寒眉目更加陰冷!
幾秒后,他側眸看向身后的秘書,薄唇輕啟,愈加冷冽:“去好好查一查,沒有我的命令,誰敢提前放她出來!”
秘書應了一聲:“是!”
顧燕笙臉色瞬間慘白。
“怎么?”他輕掃她的臉,低嗤:“怕了?”
“怕?”顧燕笙毫不示弱的對上那雙陰鷙的眼,“我要是怕你,我就不會重新回到這里!”
這里是什么地方?
是帝都最好的私人醫院。
也是江曼云躺著的醫院。
更是五年前,他差點掐死她的地方!
“不怕就好。”陸瑾寒瞇了瞇眼,唇角忽然勾勒森冷的弧度,“現在害怕,還太早了。”
她還未反應過來,男人大手忽然拎著她的手腕,大步向著一個方向走去。
“放手……放手!你要干什么?你要帶我去哪兒?!放開!!!??”
顧燕笙被他拖著向前。
身后拐角,途經過這邊的紀子碩看著這一幕,神色悲憫,到底未上前阻止。
陸瑾寒大力拎著她的手腕進了電梯。
直到。
28樓的頂級vip病房前,他直接將她摔了出去。
顧燕笙慣性的跪倒在一張病床前。
她用力抬眸。
那張病床上,正安靜的躺著一個女人。
“阿笙啊,今天是我的生日,這臺鋼琴是瑾寒送我的生日禮物。你要不要來試試?”
“阿笙,我知道你喜歡瑾寒,可是瑾寒今天忽然說要和我訂婚,你知道的,我也沒辦法拒絕,你會祝福我們的,對么?”
“這輛車送給你,以后阿笙考上大學,就可以自己上下學了!”
很多記憶一瞬間涌入腦海。
她卻依然死死咬著唇,一不發!
他垂眸看著如她,猶如俯瞰著一個螻蟻:“五年牢獄,你懺悔了嗎?嗯?”
顧燕笙艱難的動了動指尖。
她從前在他面前向來膽小,從來不敢這樣叫出他的名字,現在,卻仿佛熟稔于心的叫了很多遍一般:
“陸瑾寒。”
她的唇角被她咬出了血,臉上露出凄然的慘笑,“你怎么還這么癡心妄想?你是在跟一個殺人犯,談懺悔嗎?”
“你找死!!”陸瑾寒頓時盛怒至極,俯下身子掐住了她的脖頸,大手收緊!
“殺了我……你……你有本事現在就殺了我……”她譏諷的看著他。
那眼底蘊藏著的,是鋪天蓋地的絕望與寂寥。
男人的大手越收越緊。
胸腔里的空氣越來越稀薄,她忽然唇角泛起淡淡的笑,安然的闔上了雙目。
那笑意猶如一縷青煙一般,虛無縹緲。
陸瑾寒的心里沒來由一空。
他猛然松開手,拍了拍她的臉:“顧燕笙。”
她沒動。
男人又喊了一遍。
身下女人像一個不會動的布偶娃娃。
“顧燕笙!”他喊著她的名字:“顧燕笙!你給我起來!不許裝死!”
“嘭”的一聲。
病房的門忽然被人推開,紀子碩連忙俯下身來檢查:“她休克了!必須馬上搶救!”
陸瑾寒瞳孔一縮。
他這才發現,那張原本蒼白的臉上,現在呈現一片頹敗的灰色。
紀子碩招招手,迅速走進來一群人。
他將地上的女人抱上了推車。
隨后看也不陸瑾寒一眼,轉身就出了門。
……
一個小時之后。
顧燕笙被安排到了普通病房。
紀子碩又給她檢查了一番,才從病房內里面走出。
門外,陸瑾寒坐在長廊上的長椅上,指尖叼著一根煙。
煙霧籠罩在他俊美無儔的面容上,讓他的神情看起來更加深淺難辨。
紀子碩想到剛才看到的檢查報告,猶豫了一下,還是坐在了陸瑾寒的旁邊。
長廊上很安靜。
“她怎么樣了?”半晌,陸瑾寒淡漠出了聲。
紀子碩微抿唇,臉色有些生硬:“身上全是針孔的傷,加上長期的飲食不足和營養不良,剛才你那一下,差點要了她的命。”
他并沒有說完整。
檢查報告還顯示,她四年前曾生過一個孩子。
因為沒有做好月子,所以留下了很嚴重的后遺癥。
四年前……她才多大啊……
紀子碩用力的闔了闔眼睛。
這一刻,他的雙手都在隱隱顫抖著。
到底是哪個畜牲,竟然下得了手!
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靜下來:“九爺,怎么說那丫頭也曾經掏心掏肺的喜歡過你那么多年,你這么做,會不會……”太殘忍了?
“她肇事行兇,就該受到應有的懲罰。”男人掐斷了手中的煙:“這一切都是她該受的!”
紀子碩沒有再說話。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個女孩在回眸看向陸瑾寒的時候,總是一副溫柔而又羞怯的模樣。
那雙水眸里,像是有星星。
而現在,那個一笑起來滿眼都是星星的女孩子,再也找不回來了。
原來毀掉一個人,只需要短短五年。
他將視線落在陸瑾寒的側臉上。
男人的下頜棱角分明,線條流暢,側臉冷峻而又淡漠,似乎一如既往的冰冷薄情。
高高在上的神明。
沒有感情。
紀子碩突然很想提醒他一句:九爺,你可千萬一定不要后悔。
這一生棋局已定。
沒有回頭路了。
就在這時,一道手機鈴聲忽然響起。
陸瑾寒接過電話,里面傳來一陣火急火燎的聲音――
“九爺,不好了!小少爺莫名大哭大鬧,怎么哄都哄不好!老爺子讓您趕緊回來一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