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梨仍舊沉浸在筆記中,沒有理會他高高在上施舍般的話。
能主動讓她提條件,已經是周辭衍的退讓,再想讓他說其他請求喬梨去看周慕樾的話,是絕對不可能的。
偏偏喬梨是一個軟硬不吃的硬骨頭。
她后續自然會去看周慕樾,但不是在周辭衍自以為是的施舍態度下,屁顛屁顛跑過去見周慕樾。
不管怎么說,周慕樾都是周辭衍的親生兒子。
只要周辭衍還活著一天,他在周家是絕對不可能再受到其他人的欺負。
有了這個認知,喬梨的姿態同樣不需要隨著他的話放低。
兩人之間沉默不語的安靜氛圍彌漫四散,連帶著空氣好似也凝固了起來。
張曉娟在這時推門進來,對著喬梨笑瞇瞇說道,“來,你的全冰美式。”
扭頭,她又對著周辭衍樂呵呵說道,“這位先生,你的「黑心資本家特調咖啡」來咯。”
這個咖啡的名字獨具特色。
周辭衍聞聲抬頭,看了一眼滿面笑容看不出異樣的咖啡廳老板娘,眸色很冷,周身凜冽的低氣壓令人不寒而栗。
“嘿嘿,特調嘛,先生嘗嘗合不合口味,剩下找你的錢都在這里了。”
“兩位慢用。”
張曉娟朝喬梨別有深意地眨了眨眼睛。
對上她意味深長的目光,喬梨思緒頓了下,眸光閃了閃,無聲朝她輕搖了下頭。
張曉娟很快離開。
透明玻璃房再一次只剩下兩個人。
今天下午就只有一節課,冬日午后兩三點的陽光,透進玻璃房內帶起陣陣暖意,也令人昏昏欲睡。
周辭衍見她一不發的態度心生怒火,又明知這件事情她也沒有錯,理智和情緒的來回拉扯,令他更加心煩。
他隨手拿起面前的特調冰咖,剛喝一口就差點失去表情控制。
周辭衍蹙眉看著手里這杯黑漆漆的咖啡,不像美式,苦得好似把黃連磨成粉沖泡出來的黑藥水,難以下咽。
對面的動靜引起了喬梨的注意。
她視線投向周辭衍,見他表情痛苦地咽下咖啡,她不由得挑了挑眉。
咖啡杯被周辭衍推到了旁邊,一副絕對不會再喝一口的樣子。
該說不說,這一口不知道是什么黑暗飲品的東西,喝下去真的非常下火,周辭衍看喬梨的眼神都平和了。
手機上有消息進來。
喬梨垂眸,看到消息內容的時候,嘴角忍不住上揚了一下。
是張曉娟發過來的消息。
加倍的黃連粉特調咖啡,最適合不合眼緣的資本家品嘗了。
也難怪周辭衍剛才喝了一口后的臉色這么難看。
喬梨整個人靠向沙發,雙手懶懶交疊在前,雙眸緊盯著對面一身高定西裝的男人。
歲月真的很善待這個40多歲的男人,立體的五官在陽光下更顯深邃,劍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漂亮,即便是站在靳明霽身邊都不會遜色太多。
她突然開口道:“你真在意這個兒子嗎?”
聽出喬梨語氣里想要好好交談的意思,周辭衍這次沒有再冷著她。
他開口道,“自然。”
喬梨投在對面的目光多了兩分不信的寒意,輕聲嗤笑道,“既然在意,為什么要把他一個人丟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