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宇在辦公室里焦躁地踱著步,指尖的煙燃了半截也沒顧上吸,洪書記那邊始終沒回電,心底的郁悶越積越沉。
方才他特意給洪書記打電話,把林宇在會上那副強勢專斷的作風格外細致地稟明了,可洪書記只是靜靜聽著,沒多問一句便匆匆掛了線,不用想也知道,定是轉頭就找了林宇,可這都過去一個多鐘頭了,一點動靜都沒有。
每每想起會上當眾受的那份屈辱,就有一股火氣便猛地竄上心頭,燒得錢副省長胸口發悶,他猛地掐滅煙蒂,抬眼看了眼秘書,沉聲道:“去,把南方日報總編的電話給我立刻要過來!”
林宇他動不了,難不成一個報社,還能翻了天不成?!
很快秘書就把電話打到南方日報總編那里,電話接通后報出了身份,然后恭恭敬敬把話筒遞給錢副省長。
“張總編你好,我是南疆省常務副省長錢宇!”
錢宇在南疆省三個字上加了重音。
電話那頭的南方日報社長張恒忙不迭應聲,語氣恭敬又帶著幾分倉促:“錢省長您好!我是南方日報張恒,您有什么指示?”
錢宇上來就質問:“張總編,你們報社還是不是黨報?你們報道的內容嚴重失實、把關不嚴,造成了極為不良的社會影響,甚至對咱們省里的工作部署產生了誤導,性質很嚴重!這些你知道嗎?”
張總編小心翼翼地請示:“錢省長,您消消氣,您說的這些情況,我不大清楚,要不我了解一下再向您匯報?”
錢省長怒聲責問:“還了解什么,你們報社有沒有叫付曉蘭的記者?”
聽到“付曉蘭”三個字,張恒心里咯噔一下,語氣也不自覺帶上幾分遲疑。他記著這個實習生,正是省委張秘書親自打過招呼的,當時他還特意跟采編部叮囑過要多關照,沒料到這丫頭竟不知輕重,偏偏得罪了錢省長。
錢省長沒有提出要求,只是強調道:“黨報是黨和政府的喉舌,南方日報作為省級黨報,更要守牢新聞真實性的底線,對報道的每一個細節、每一個數據負責,這是最基本的要求,這次的問題,暴露出你們采編環節審核缺位、政治站位不夠高,沒有把準宣傳報道的方向。”
“是是,錢省長批評得對,對于該名記者和采編審核人員,我們會嚴肅處理!”
錢宇繼續施壓:“你現在立刻牽頭,組織專班核查關于油城市棚戶區報道的問題根源,嚴肅追究涉事相關人員的責任,今晚下班前把核查情況和整改意見書面報給省政府辦公廳!”
“好的錢省長,您的指示我馬上落實執行!”
張總編連連附和,不管怎么說,得罪了錢省長他也保不住,如果張秘書還愿意出力,那最好把人調走,他兩邊都不得罪。
錢宇放下話筒,心中出了一口惡氣,他拿林宇沒辦法,難道對這些媒體、記者還沒辦法嗎?
辦公桌上的私人手機又嗡嗡動了起來。
錢副省長拿起一看,是宋運輝打來的。
“運輝書記,你好。”
“錢省長,剛才省政府工作會議上的事情,我聽說了。”
“宋書記,你找我有事嗎?”錢宇語氣立馬變得生疏了,這么丟臉的事情,還專門打電話來說一遍,難道嫌棄他不夠丟人?
宋運輝只是呵呵一笑:“錢省長誤會了,我今天主要是給你通個氣,咱們南疆省省長人選已經定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