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完碰頭會,林宇返回辦公室。
張秘書跟著推門而入,遞上行程單:“領導,今天沒有外出行程,這是各單位今天需要向您匯報工作的名單和時間,您看是否需要調整?
林宇伸手接過來,隨意翻看了一下,除去他任省委副書記分內分管的事務,還多出了幾項政法委的工作內容。
最后,林宇的目光落在了公安廳常務副廳長徐寧的名字上,明白這人是沖著接位來的,前兩次會議徐寧都在場,真有工作,當場就能說清楚,何必單獨跑這一趟?
沉吟片刻,他還是讓秘書把人帶進來。
省長既然說了那句話,林宇可沒打算替他背這個鍋。
張偉聞,立刻應聲,快步走到外面休息室,從眾多人員里找到徐寧,帶著他直接進入辦公室。
穿著警服的公安廳常務副廳長徐寧走進林宇辦公室,將一份文件輕放在辦公桌案頭,臉上掛著謙和的笑意:“林書記,這是我們公安廳整理的掃黑除惡工作總結和經驗材料,您先過過目,如果沒問題,我們就下發到各市局,作為常態化工作指導使用。”
說完,他又拿出小本子和筆,隨時準備記錄領導的指示和建議。
林宇隨手翻了幾頁文件,因為在公安部門深耕數年,他對這些內容了然于心,指尖在紙頁上頓了頓,就作出了批復:“掃黑除惡工作,關鍵是要形成常態化長效機制,不能虎頭蛇尾,也不能停留在表面,說到底,就是不給黑惡勢力留下任何滋生蔓延的土壤。”
林宇斟酌了片刻,開始強調細節:“像珠三角這樣經濟發達地區的治安底子好,大體上能守住底線;但那些經濟欠發達的地方,潛藏的問題還不少,這一點,你們公安廳必須給予高度重視,尤其是那些冤假錯案的糾正、懸而未破的命案積案,都要抓緊督促下面,一件一件清倉見底。”
徐寧拿出本子一一記錄,不時點頭,等領導話音落下,才接笑著表態:“領導的指示,我們一定落實。其實我們公安廳也開過相關專題會議,只是我們廳長,哦,就是剛落馬的李冰,對這方面工作不太重視。”
林宇明白他的意思,也就順勢聊起來公安廳長人選問題:“對了。你們公安廳廳長人選在會議上已經基本上確定下來了。”
徐寧立馬認真起來,滿臉期待看著林宇。
林宇靠向椅背,緩緩開口:“原本我的想法是,直接在咱們省內選一位經驗豐富的同志上來,這樣也能更快熟悉工作、推進任務。”
徐寧感覺一顆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他在副廳長位置上自已熬了五年,今年四十八歲了,再不提拔,他感覺要在正廳位置上退休了。
“但是!”
林宇說完這個但是,便抬頭看了眼對方,果然被打擊得有些回不過神的樣子。
徐寧的腦子已經嗡嗡作響了,里面一片空白。
林宇等他消化得差不多,才繼續:“我們的歐陽省長提出了不同看法,他認為我們省內政法委系統的干部,無論有沒有問題,都是都會受到李冰、劉虎這兩個人的牽連,擔心把你們提拔上來會出紕漏,所以他強烈要求從省外選調干部來主持公安廳工作。”
徐寧猛地瞪大了眼睛,失望、憋屈一股腦地涌上心頭,他按捺不住情緒,聲音都帶上了幾分顫意:“歐陽省長這是把咱們南疆省的干部看成什么人了?難不成出了一個李冰,全省的干部就都成了嫌疑犯?林書記,這不是典型的一刀切嗎?我不服!”
林宇抬手壓了壓,語氣平和地安撫:“不服也沒辦法,你們公安廳說到底還是省政府的下屬單位,歐陽省長提出了看法,就算是我,也要保持尊重,你的工作能力我是認可的,但還是要好好配合新廳長的工作,別鬧情緒,只要表現好,以后有的是機會。”
說完林宇拍拍肩膀,以示安慰。
徐寧還是忍不住把失落表現到了臉上,滿心以為自已得到林書記的認可,升任廳長是板上釘釘的事,沒料到歐陽省長一句話,就徹底擊碎了他的晉升希望。
最讓他如鯁在喉的是,省長竟因李冰、劉虎一案,就將全省政法系統干部一概而論,認定人人都有問題——這是不是意味著,往后南疆省的干部再無晉升出頭之日?
所有關鍵崗位一旦空缺,都要從外省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