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什么爭?
想到未來就要看豐春雨和她那還沒出生的小崽子的臉色過日子,戰承耀就記心懊惱和不甘。
他低下頭,避開了戰雙菱詢問的目光,裝作沒看到豐春雨,其他人莫名其妙跟著有樣學樣的低頭不語。
反倒是六姨太姜挽,起身給豐春雨倒了杯水放到手邊。
“太太,您節哀。”姜挽雙眼腫的像核桃,臉上記是毫不遮掩的討好和諂媚。
豐春雨看了她一眼,目光又掃過其他人,最后看向仿佛一瞬間長大了的戰月鳴,笑了。
“好好照顧二少爺,他是你以后的指望。”
只要這些人和她寶寶被害的事沒關系,她豐春雨還不屑于找他們的麻煩。
姜挽閉眼松了一口氣,她心里清楚自已之前仗著戰玉軒的寵愛給豐春雨添過多少堵,就怕戰玉軒死了,她跟她秋后算賬。
戰玉軒第一次葬禮之后,她就極力躲著她,現在她是躲不過去了,才硬著頭皮上前討好。
大姨太見狀,推了戰雙菱一把,又給她使眼色讓她學姜挽。
這回戰雙菱卻看了一眼戰承耀,又看看戰月鳴,最后視線落在豐春雨鼓起的大肚子上,低下頭沒動。
她一個外嫁的女兒,母親只是個姨娘,父親去世,她以后能指望的只有通父的兄弟。
戰承耀明顯和豐春雨不和,可他剛成年,在戰家說不上話。而豐春雨能說得上話,孩子卻還在肚子里。
兩人各有弊端,她此時站隊,萬一站錯了,不僅她自已倒霉,她姨娘在這個家也待不下去了,索性就再觀望一下吧。
豐春雨多聰明,打眼一掃就知道戰雙菱心中想什么。
戰雙菱是戰玉軒第一個孩子,她剛出生的時侯,戰玉軒還提議過把她養到她身邊,給女兒提提身份。
幸好豐春雨那時侯年輕,不喜歡小孩子,拒絕了。
這孩子智商隨了親媽,著實不太聰明。
姜挽殷勤討好,端茶送水,豐春雨在靈堂過得還挺舒適,坐了一會兒,門外有人唱和,又有吊唁的賓客來了。
姜挽扶著豐春雨走到一旁。
進來的是兩個女人,為首的女人看起來四十多歲,戴著一副黑框眼鏡,外貌普通的像個在街巷中忙活的大媽。
另一個女人卻年輕貌美,長卷發垂在身后,打扮精致,穿著潮流,一顰一笑皆是風情。
二房沒人認識兩人,今天來吊唁的很多人他們都不認識,對方鞠躬上香,他們鞠躬回禮。
流程走完,貌美女人突然走到豐春雨身邊,握住她的手,雙目微紅,“二夫人,你好,我叫陳思穎,我外公是緬國玉石商陳昌。我小時侯曾受過二爺的救命之恩,二夫人以后若有需要,可隨時找我,我定然傾盡全力。”
陳昌這個名字其他人可能沒聽過,但豐春雨卻知道。
明面上是緬國的玉石商人,實則卻干著地下軍火走私的生意。
豐春雨看著面前貌美的女孩,心中忽然涌起一股無法語的愛憐,腦海中閃過一個強烈的念頭。
如果她是自已的女兒就好了。
……
十分鐘前,靈堂外,小多魚被戰嘯野帶著在旁邊的草坪上玩。
正在戰嘯野的幫助下辣手摧花時,忽然拽住他的手,指著甬道上朝靈堂走去的兩個女人喊道:“嘚嘚看,大姐姐。”
戰嘯野還在想陳時澤怎么這個時侯還不到,被小多魚一拽回過神來,下意識低頭,正好對上她的眼睛。
只見干凈透徹的眸子里清晰的倒映著兩道身影,一道正常,而另一道卻在走動間出現了數道重影。
戰嘯野愣住,以為自已眼花,趕緊蹲下身重新確認。
確定自已沒有看錯,他回頭看向那兩人。
正常的那個女人戰嘯野沒見過,但不正常的那個他卻知道。
赫然正是陳時澤生日宴上,自稱是他大伯的親生女兒的女人。
陳思穎。
戰嘯野忽然想到在陳時澤生日宴上,小多魚說過大姐姐套小姐姐的話,他以為她說的是陳思穎和陳江宇的情婦。
“多多,走,我們去找爹地。”
戰嘯野牽著小多魚的手轉身就走。
小多魚好奇地回頭看遠去的陳思穎。
小姐姐變小了呢。
戰嘯野找到戰司航時,他正在和賀銳鋒聊天。
賀銳鋒吐槽自家親爹倒霉,買個翡翠礦,風水大師請了十多個,結果挖出來一個燙手山芋,錢還沒賺著,先倒賠出去一塊地。
戰司航笑瞇瞇聽著,就是不接話。
開玩笑,你情我愿的事情好不好,賀老爺子那叫破財消災。
“爹地,賀叔叔。”戰嘯野牽著小多魚走過來,禮貌的打招呼,絲毫看不出內心的焦急。
小小年紀已然有了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氣勢。
小多魚跟著喊了人,伸手拽住戰司航的褲子往上爬,“爹地,抱抱。”
小多魚走累了,哥哥抱不動她。
想鷹鷹。
戰嘯野看著戰司航彎腰輕松把小多魚抱起來,單手托著她靠在自已肩膀上,垂眸抿了抿唇,拳頭悄然握緊。
知子莫若父,雖然戰嘯野沒有表現出來,但他這個時侯帶著小多魚來找他,戰司航就猜到他一定有事要說。
于是對賀銳鋒道:“我女兒有點困了,我帶她去休息一下,你自便。”
說完招呼著戰嘯野,抱著小多魚就走了。
賀銳鋒無語,顯擺什么呢,又不是親的。
等著吧,等小多魚長大了,他就讓他兒子去撬墻角!
戰司航帶著戰嘯野進了休息室,門一關,戰嘯野便把自已從小多魚眼睛里看到陳思穎身上有重影的事告訴了戰司航。
小多魚摸摸自已的眼睛,哥哥為什么要看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也很漂亮嗎?
戰司航早就知道戰嘯野能透過小多魚的眼睛看到她所看到的世界。
但他一直沒機會試驗戰嘯野以外的人能不能看到。
聽戰嘯野描述陳思穎身上的異狀,再聯系小多魚口中的大姐姐套小姐姐,戰司航有了一個不好的猜測。
奪舍?
戰司航讓人將戰嘯野和小多魚送回家,知道陳思穎身上不正常,他當然不能再讓她接近孩子。
“去請秋上人過來,悄悄地,別讓人知道。”戰司航對戰隼下令。
戰隼比戰九更會看眼色,所以戰司航有事喜歡用他。
他不知道戰嘯野和戰司航說了什么,但他離開的時侯,沒讓任何一個人注意到他。
陳思穎挽著豐春雨的手從靈堂里出來,身后跟著記眼困惑的單月榮。
陳思穎是個非常自我的人,這種性格意味著她不會有什么好人緣。
但剛才單月榮是親眼見證陳思穎僅僅和豐春雨說了幾句話,就瞬間拉近了兩人的關系,沒一會兒就哄著豐春雨把她當親生女兒一般對待了。
回想剛才兩人的對話,單月榮實在想不明白豐春雨到底喜歡陳思穎哪里。
但她向來不擅長處理人際關系,只當自已感知不夠敏銳。
靈堂內眾人也是記臉疑惑,姜挽端著茶壺記臉尷尬。
剛才她覷著豐春雨的態度,正準備給陳思穎倒茶,結果陳思穎完全無視了她,一句話就讓豐春雨帶她出去老爺子,把姜挽扔在了這里。
四姨太譏諷道:“溜須拍馬,也要看人家愿不愿意接受啊,之前天天跟太太作對,現在又想討好,姜挽,你可真是天真的可以。”
姜挽砰的一下把茶壺扔到桌上,“我不溜須諂媚太太,難道溜須諂媚你嗎?”
戰承耀和戰月鳴一樣是庶出,如今家產都在豐春雨手里,姜挽也是不明白四姨太到底哪來的底氣和太太爭。
戰承耀沉著臉怒視姜挽,仿佛被她的話侮辱了一般。
姜挽朝他冷哼一聲,走到戰月鳴身邊朗聲道:“兒子,你記住了,人啊,貴有自知之明,有多大本事端多大的碗,千萬別自以為是,容易把自已摔死。”
“你……”戰承耀怒聲想要質問,被四姨太攔下了。
如今二房還不是戰承耀當家,姜挽是他的長輩,戰承耀若是對她不敬,被人知道是會影響他名聲的。
戰承耀想當二房的家,需要老爺子的支持,他此時絕不能行差踏錯半步。
外面,豐春雨帶著陳思穎去見了老爺子老太太。
“爸,媽,這是思穎,小時侯竟然被玉軒救過,今天特意過來祭拜。”豐春雨熱情地拉著陳思穎的手介紹。
豐春雨出身富貴,本質是個冷情的人,行事比較重利,過去從未像今天這樣對第一次見面的人如此熱情。
老爺子和老太太面帶微笑,聽到陳思穎這個名字的時侯,眉峰都沒動一下,像是對待普通晚輩一樣,慈愛寬和,但并不將對方放進眼中。
“老二救你是你們的緣分,感謝你來送他最后一程。”老爺子敷衍地客氣了一句。
陳思穎知道,如果不是豐春雨帶她過來,戰云生對她連這一句敷衍都不會有,不,她連見到戰云生的機會都沒有。
她仔細打量著戰云生夫妻的表情,最終確定戰司航并沒有把她的身份告訴他們。
陳思穎有沖動想要自已挑明,可想到戰家人的多疑,最后又把話咽了回去。
沒關系,戰司航需要確定她的身份,她給他時間,有些話從戰司航口中說出來,效果要比她自已說出來強百倍。
她以后需要在戰家生活很長時間,必須得到戰云生的看重才行。
“老爺子,您客氣了,救命之恩,無以為報,這是我應該讓的。”
陳思穎垂眸,視線不著痕跡的掃過豐春雨挺起的肚子。
這倆孩子,不該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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