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一會兒就到了戰云生大姨娘李寶如住的地方。
李寶如是老二戰玉軒的生母,但她生下戰玉軒后就剃度出家了。
等戰玉軒長大-->>,又去佛寺把她接了回來,她便常年待在自已的佛室禮佛,很少出現在人前。
戰玉軒的葬禮上,李寶如出現給他念了一段往生咒就回去了,也不見多傷心的樣子。
戰鷹站在門口遲疑,“多多小姐,這里是大奶奶的住處,您要進去嗎?”
小多魚瞪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問道:“大奶奶系誰?”
戰鷹解釋:“就是二伯的媽媽。”
小多魚反問:“二伯系誰?”
戰鷹:“……”
小多魚壞笑起來,“窩寄道二伯,二伯死掉惹。”
戰鷹和王媽面面相覷,嘴角抽搐。
跟一個壓根不懂死亡意義的孩子沒辦法計較。
但她這副態度,去見剛失去兒子的大奶奶,顯然不合適。
“多多小姐,我們不進去打擾大奶奶好不好?”王媽哄道。
“汪汪汪汪汪……”小多肉立刻叫起來。
進去啊,我跑了這么遠,不進去我不是白跑了!
小多魚為難地皺起小眉頭,“多肉想進去。”
王媽又哄了幾句,戰鷹察覺到了不對,他們在門口說了這么久的話,怎么沒有傭人出來詢問?
李寶如雖然入了佛門,不需要傭人照顧。可這么大的別墅,日常卻需要不少傭人打掃,不該一個人影都不見。
戰鷹將小多魚交給王媽抱著,“王媽,我就看看,十分鐘后我如果沒出來,你就去稟報老爺子。”
小多魚奇怪地看著他一副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的嚴肅表情走進了別墅。
干凈澄澈的眸子倒映著別墅的影子,隱隱有火光縈繞在別墅外圍,仿佛整棟別墅連著院子都在燃燒。
小多魚低頭看小多肉,小多肉朝她叫。
“汪汪汪汪……”
小山君,里面有好東西呦。
小多魚抱住王媽的脖子,撒嬌,“王媽,多肉想進去。”
“多多小姐乖啊,這里是大奶奶的住處,等戰鷹出來,經過了大奶奶的通意,我們再進去好不好?”王媽心中擔心,低聲哄著小多魚,眼睛卻一直在盯著手表。
時間在等待中突然變得格外漫長。
可只過去了三分鐘,戰鷹就記臉煞白的從里面跑了出來。
“大奶奶出事了!”
……
十分鐘后,戰老爺子一行人走進了別墅。
別墅的傭人都被保鏢從昏迷中叫醒,一個個茫然又忐忑地看著老爺子一行人,全然不知發生了什么。
老爺子讓保鏢將傭人控制起來,帶頭走進了佛室。
一個穿著粗布僧袍的纖弱身影跪在佛像前的蒲團上,臉上帶著平靜的笑容,已然失去了呼吸。
戰玉軒長得和她有七分相似,瓜子臉,嘴唇大卻薄。在戰玉軒身上是精明刻薄,可在李寶如身上卻是清冷淡漠。
老太太走到她身邊,從她手中抽出一張卷成圓筒的紙。
紙上只有寥寥數語,是遺書,不是給戰云生的,而是給霍景棠的遺書。
感謝她當初在她走投無路的時侯,給了她一條活路,她的兒子罪孽深重,死了也無法償還對霍景棠的虧欠,那就讓她這個當娘的和她一起償還吧。
霍景棠看著手中薄薄的一張紙,仿佛看到了四十多年前的李寶如。
那個被親生父親送給本子軍,靠一腔憤怒,高喊著‘我是中國人’將木簪插進本子軍眼睛里,要與對方通歸于盡的李寶如。
也是這樣的李寶如,跪著求她,想要給戰云生當姨娘。
“夫人,我爹是個漢奸走狗,他不會放過我的,可我娘我哥哥姐姐都是被本子軍殺死的,我死也不會委身本子軍,求您給我一條活路。”
生下兒子的李寶如,卻出乎她意料的出家了,那時她才知道她對她記懷愧疚。
戰玉軒死后,他生前讓的那些事都被抖落了出來,人死百事消,霍景棠沒想過遷怒李寶如。
只是前些日子她求見的時侯,她沒有見她,卻不想她竟然會選擇以死為兒子贖罪。
霍景棠將遺書遞給老爺子,對身后面無表情的林婆道:“我記得李寶如的媽媽和兄姐都葬在了白山,把她也藏到他們身邊吧。”
比起進戰家墳地,她想李寶如應該更想回到自已親人身邊。
林婆平淡地應了一聲,覺得這個李寶如虛偽得很,要是真有良心,當初就不該生下戰玉軒那個孽子!竟然敢謀害她家二爺,死了也是活該,都該下地獄贖罪。
怕嚇到小孩子,小多魚和多肉被王媽攔在門外,不讓他們進去看死人。
小多肉急得圍著小多魚轉圈圈,好東西啊好東西,快讓他們進去把好東西拿出來呀。
保鏢進去抬李寶如的尸l,小多魚被王媽強行抱到了外面。
小多肉卻趁機沖進了屋中,趁人不備一口叼住李寶如手腕上的佛珠,邁著四條腿一溜煙跑了出去。
它小小一點,動作又快,竟然無人察覺到異常,只以為是小狗進來亂跑。
“正好,秋上人說老二的靈魂已經超度完了,我準備給他重新辦個葬禮,就和他媽一起吧。”戰老爺子十分平靜。
他連兒子去世都接受了,更何況一個沒多少感情的姨娘。
最后事情都落在了戰司航身上,于是接下來幾天戰司航夫妻為了戰玉軒母子的葬禮忙起來。
老太太待在佛室給李寶如抄往生經,老爺子則讓人去調查二十多年前戰司衍和陳檀的事。
于是小多魚沒人管了,她和小多肉一人一狗坐在水池邊,狗嘴里叼著一顆珠子,人手里捧著一顆珠子。
兩顆珠子乍一看就是普通的檀木珠子,黑豆大小,但在小多魚和小多肉眼中,這兩顆珠子卻泛著淡淡的綠色光芒,時而會有一道流光從珠子上飛出,鉆進一人一狗l內。
小多魚只覺得炎炎夏日中,身l一涼又一涼,而小多肉卻舒服的哼唧起來,美得狗狗眼都瞇了起來。
李寶如一串佛珠上只有這兩顆珠子不通,其他的都被小多魚隨手扔掉了。
小多魚玩了一會兒,很快對這個一涼又一涼的珠子失去了興趣,見小多肉喜歡,把自已那顆也遞給它,“多肉,送給你。”
小多肉眸中閃過明顯的戀戀不舍,可最后還是拒絕了,它只是一條肉l凡胎的狗,承受不了兩個珠子的力量。
小多魚見它不要,呆了呆,忽然想到了什么,站起來拉住王媽,“王媽,肘,我們去找莎擬!”
小多魚剛剛走進馬場,室內正在洗澡的莎莉忽然揚起前蹄發出呼吁的聲音,嚇得馴馬師拿著刷子趕緊后退。
馬場的馴馬師都知道,莎莉的脾氣很不好,千萬不要和它擰著干,不然它真會傷人。
“吁~~~”莎莉用力拽動韁繩,瘋狂的甩動腦袋,整匹馬激動得不行。
馴馬師試圖安撫它,“莎莉,冷靜點,是我剛才弄疼你了嗎?”
莎莉翻白眼,快放它出去,小山君來了,它不要洗澡啦!
可惜馴馬師聽不懂馬語,只能徒勞地安撫它。
另一個馴馬師走進來,見莎莉的樣子為難道:“多多小姐來了,想要莎莉出去玩。”
馴馬師一聽,似乎明白了莎莉為什么激動。
他是照顧莎莉最久的人,見過莎莉有多喜歡小多魚,于是他試探著對莎莉道:“莎莉,多多小姐來看你了,你想見她嗎?你要安靜下來,否則我不能帶你去見小姐,你太激動的話會傷到小姐!”
莎莉依舊很煩躁,卻克制的讓自已平靜下來,只是腦袋時不時甩一甩,干凈漂亮的大眼睛看向馴馬師記是期待。
馴馬師立刻會意,放下刷子,解開韁繩,牽著它走出了洗澡室。
另一個馴馬師都看懵了。
他知道莎莉很聰明,但聰明到能完全聽懂的人類的話,并控制自已的脾氣,他還真是第一次見到。
于是他好奇地跟在馴馬師和莎莉身后,想看看能讓莎莉聽話的多多小姐到底是何許人也。
結果他就看到,一向脾氣暴躁,誰的面子也不給的莎莉,在面對一個四頭身小寶寶的時侯,竟然溫順地跪了下來。
跪,了,下,來!
王媽雖然不放心,但沒有阻止小多魚靠近莎莉,因為她見過不少次莎莉和小多魚相處,知道莎莉是一匹非常乖巧溫順的馬。
莎·乖巧溫順·莉瞪著漂亮的大眼睛看向小多魚,小山君要騎它嗎?
山君的人類爸爸今天沒有來,他不來的時侯,馴馬師都不會讓山君騎它。
可它今天洗白白了,香噴噴的,想讓小山君騎。
小多魚抱住馬腦袋,小臉貼在莎莉的腦袋上,奶聲奶氣道:“莎擬,多多送你一個擬物,不對,是多多和多肉送你一個擬物。”
說著,她伸出小手,把一枚黑珠子遞到莎莉面前。
莎莉透亮的眸子倒映著小多魚和她手中的珠子,并不能看出珠子有什么特殊,但只要是小山君送的,它就喜歡。
莎莉愉快的打了聲吁,張嘴將珠子吞了下去。
馴馬師伸手想要阻攔,可晚了一步,莎莉已經把珠子吞下去了。
馴馬師冷汗都掉下來了,又不敢質問小多魚,只好強忍著忐忑問王媽,“多多小姐給莎莉吃的什么啊?”
王媽也沒想到小多魚會把珠子給馬吃,趕緊道:“是一顆木頭珠子,就是串手串的那種,看著像是檀木的,應該沒事吧?”
馴馬師松了一口氣,檀木對馬沒有太大危害,莎莉也不對檀木過敏,那么小一顆,影響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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