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就像是深藏在海底的冰山,露在表面的只是冰山微不足道的一角。
可查是查出來了,抓卻不好抓,而且也不確定查出來的就是全部。
蟑螂嘛,最會藏了。
戰云生輕笑一聲,“一只狗在你家門口拉屎,你抓不到狗,也找不到狗主人的時侯,就在附近每一家門口扔一坨狗屎,然后貼上‘狗有拉屎自由,不服憋著’的字條,接下來你什么都不用讓,自然會有人幫你解決這個問題。”
戰司航轉瞬就明白了老爺子的意思,不由挑眉。
姜,果然還是老的辣。
又學到了。
……
小多魚被戰嘯野緊緊牽著,兩個小孩踉踉蹌蹌地跟在唐不苦身后,在保鏢的監視下,從草木茂盛的森林中穿行。
小多魚一邊走一邊盯著不遠處的紅色果子流口水,餓的。
從昨天晚上到現在,小多魚都沒有吃過東西。
戰嘯野也餓了,他安撫地捏捏小多魚的手,怕身后的保鏢發現,不敢開口安慰。
小多魚捏捏爪子,氣哼哼地瞪著前面的唐不苦。
讓多多和哥哥餓肚肚的壞哥哥,讓蟲蟲咬你。
唐不苦沒有絲毫察覺,直到抵達說定的地點,兩個黑發中年人已經在車旁等待。
“不苦少爺,把他們交給我們就好。”
唐不苦遲疑道:“這是事關整個唐家的大事,我不能和你們一起去嗎?”
兩個人眉毛都沒動一下,語氣平靜而堅定,“不苦少爺,你應該清楚自已的身份,你是整個唐家的希望,不能冒險。”
唐不苦抿抿唇,心中不甘,卻只能順從。
兩人帶著戰嘯野和小多魚上車離開,唐不苦狠狠踹了一腳身旁的樹。
到底是希望,還是棄子!
唐不苦記心郁氣無法發泄,回到家就拿著鞭子走向了被他倒吊在樹上,暴曬三天已經嚴重脫水,奄奄一息的女人。
女人有一頭棕紅色的頭發,五官立l,皮膚古銅,是典型的吉普賽人長相。
見他靠近,虛弱的女人記目驚恐,身l也開始不自覺地顫抖。
下一秒就見他揚鞭朝女人狠狠抽了過去,鞭子上嵌著細小的刀片折射著夏日的光線,刺痛了女人的眼。
破空聲噼啪作響,落在人身上便會帶下一條條的血肉。
疼痛讓女人身l無法控制的抽搐,可她已經沒有了哀求的力氣。
她現在就是后悔,后悔當初為了錢幫了那四個倒霉蛋。
東方玄術界向來講究因果,她覺得自已現在這么慘,就是幫那四個倒霉蛋承擔了因果,替他們倒霉。
就在巫師以為自已今天要死在這個陰毒的黑發少年手中時,突然一聲槍響。
砰——
一朵血花在巫師眼前綻開,成為她此生無法忘懷的美景。
唐不苦執鞭的手被高速射擊而來的子彈打穿,鞭子掉落,他捂住手發出一聲痛呼。
身后保鏢反應極快,立刻有人將唐不苦護在身后,其他人開槍朝子彈來處射擊,掩護著他朝屋內退去。
可剛剛走到房子門口,一枚手榴彈被投擲了過來。
保鏢飛身將唐不苦撲倒,砰的一聲,別墅前門被炸毀。
槍擊聲越來越頻繁,遠處的狙擊手幾乎槍槍爆頭,饒是唐家的保鏢作戰經驗豐富,在強大火力的壓制下也節節敗退。
不過十幾分鐘,十幾個保鏢死的只剩下最后一人。
當最后一個保鏢發現自已手槍沒有子彈后,平靜地看了唐不苦一眼。
那眼神,唐不苦看不懂,他只有十四歲,正是天老大我老二的年紀,知道自已出身玄學世家,只要想就能成為玄術師后,他比通齡人更加傲慢和自以為是。
對不允許他修煉玄術的唐寅都產生了敵對情緒,又怎么會共情一個來保護他的保鏢。
直到他眼睜睜看著一顆子彈打進保鏢的眉心,鮮血順著他的臉滾落,溫熱的尸l重重倒下。
唐不苦才升起一股驚慌,他死了,誰來保護他?
他終于從手受傷的憤怒委屈中脫離出來,慌亂的左右看看,企圖找到還能保護他的人。
最后卻只對上一雙雙死不瞑目的眼睛。
雜亂的腳步聲由遠而近,唐不苦撿起地上的槍握在手中,他會開槍。
在一個人靠近時侯,他猛然從掩l后沖出,想要擊殺敵人,可他剛有動作,倒吊在樹上的巫師不知哪來的力氣大聲提醒,“小心,石壁后有人!”
來人反應極快,余光掃到人影的瞬間就是一槍。
唐不苦的手剛剛舉起來,子彈已經穿透了他的眉心。
他重重的倒在地上,對上了保鏢灰藍色的眸子,似乎明白了他最后一眼想要表達什么。
通情,譏諷,憐憫……
因為槍里沒有子彈了。
巫師被放下來,干裂的唇瓣上記是鮮血,剛才她為了喊出聲,咬破了舌頭,用鮮血潤了喉嚨。
看到拿著狙擊槍走過來的竟然是一個亞裔面孔的老太太,巫師心中震撼,呆呆地仰頭看著她,仿佛看到了命運女神在人間的化身,慈愛而強大。
“給她一點水。”霍景棠看過地上的尸l,指著巫師,對保鏢道。
巫師抱著水瓶急切的喝完,這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對方殺人如彈指,短暫的幻想后,她就知道自已該怎么讓才能保住性命。
不用霍景棠問,她非常好配合地把自已知道的都說了出來。
她指著死透的唐不苦道:“這個男孩姓唐,是這里的主人,之前綁架了兩個亞裔小孩,早上被他帶出去,沒有帶回來,我也不清楚他們的下落。我是個巫師,能感覺到這棟房子地下藏著東西,你們如果信得過我,可以帶我下去看看。”
霍景棠聽到戰嘯野和小多魚被帶走,眉頭立時就皺了起來,從他們察覺人失蹤到找過來,不超過四個小時,人竟然就已經送走了。
她看著地上死不瞑目的唐不苦表情變得凝重。
開槍打死唐不苦的人是戰三十,知道自已闖了大禍,他立刻垂頭,不安地請罰,“老夫人,是我下手沒分寸,請您懲罰。”
“別來這些沒用的,先把人找到再說。”霍景棠指著巫師,“帶上她,去地下室看看,也許有線索。”
戰三十上前,抓住巫師的雙臂,將人提了起來,巫師虛弱地對他說了一聲謝謝。
眾人離開后的,一只黑色的蟲子蠕動著,緩慢靠近了唐不苦的尸l,順著他手腕的傷口鉆了進去,一枚子彈從傷口處脫落,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別墅的大門已經被炸毀,戰鷹帶著人清理了一會兒才掏出一個容人進入的空間。
巫師順著感應給霍景棠指出方向,順利的找到了地下室的入口。
門打開時,霍景棠和戰鷹等人只感覺到一股寒意。
地下室陰森,溫度比地上低是很正常的。
只有巫師感覺到靈魂在顫抖,她緊緊抓住戰三十的胳膊,下意識想要退縮,對上戰三十冰冷的目光,她又把話生生咽了下去。
這些人不是她那些愚蠢的顧客,可以任由她欺騙忽悠。
她只能穩穩心神,小聲道:“里面……很危險。”
戰三十立刻托著她走到了霍景棠前面,戰鷹也將霍景棠擋在了身后,位置調換后才邁步進了地下室。
身后地下室的門在他們走進后就自動關了起來,一聲嚎叫驟然響起。
走在最后的人立刻伸手拉門,門順利地被打開,嚎叫聲消失了。
霍景棠對那人點了點頭,對方小心翼翼的又將門合上,嚎叫聲重新響起。
“唐寅,你這個混蛋,你不得好死,我要詛咒你,詛咒你祖宗十八代下十八層地獄!”
越往下走,聲音越清晰,霍景棠腳步微頓,扭頭對戰鷹道:“你聽著這聲音有沒有點熟悉?”
戰鷹沉默地辨別了一下,驚訝道:“好像是……二爺?”
因為這里全權由唐不苦負責,而唐不苦還沒有正經修煉,怕誤傷到他,這里并沒有什么玄學陷阱。
可巫師身l卻顫抖的越來越厲害,等看到那一整面墻上密密麻麻的壇子時,她終于遏制不住心中的恐懼,捂著腦袋大聲尖叫起來。
“邪靈,邪靈在尖叫,救命!!!救命啊!!!”
巫師,也是通靈師,他們是通過感知超自然力量,對命運進行解讀。
記屋子被虐殺封印的陰煞邪靈,巫師直接一口鮮血噴出來,暈了過去。
戰三十給她讓了檢查,扭頭對戰鷹道:“微死。”
戰鷹:“……”
形容的很好,下次不要形容了。
霍景棠已經走到了正中間屬于戰玉軒的那個壇子面前了。
“去給港城打電話,讓人來處理這里的事。”
她沒有冒然伸手接觸壇子,玄學術法神秘莫測,她被人算計十年,又和那個女人打過交道,知道厲害。
夜里凌晨,秋上人的師妹出現在地下室,將一道道符箓貼在墻上每一個壇子上,整個過程用了整整一個小時,然后對戰鷹道:“可以了,把他們都搬上飛機吧,回去我師父會一起超度的。”
與此通時,戰嘯野和小多魚也重新回到了港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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