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何大人,這些年,你可曾睡得安穩?”
何益興閉上眼,仍是不發一,權力爭斗,哪有半點仁慈可,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大皇子輕笑一聲,站起身來道:“看來何老大人沒有什么想說的,倒顯得我來得多余了,這就告辭。”
“大殿下請留步。”何益興便是知道他在做戲,又哪里敢讓他走,趕緊開口留人,給足臺階。
大皇子便又坐了下去,攻守互換,靜待他開口。
“大殿下,老臣非是不知好歹,只是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實在找不出話來為自已辯解。”
“何老大人今年高壽多少?”
何益興一頓,道:“老臣六十有九了。”
“若是問你是不是活夠了,你自然是覺得沒活夠的,那我就換個問法。”大皇子抬起眉眼看向她:“以你剩下的年歲,換你何家存活,你可愿?”
何益興頓了一頓,然后笑了,再之后,哭了。
短短時間,將他的心路歷程演了個遍。
這些年,他等的就是這么一個時機。
一個,保住何家延續的時機。
“老臣,六十九了,這已經是老臣拼了命的活,才活到這個歲數。大殿下用老臣剩下的年歲來做交易,是大殿下仁義,老臣銘記于心,何家,銘記于心。”何益興抹去臉上的淚,抬頭對上大皇子的視線:“只要大殿下能保住何家兒孫,老臣,無有不應!”
大皇子笑了:“何老大人是個明白人,所以只求保住兒孫,而非保住兒孫的官途。既然何老大人如此識趣,那自是好說。若何老大人能助我一臂之力,我保何家有一人可留朝中,至于何家之后如何,全看何家后人是否有本事。何老大人覺得我這個交易,可做得?”
何益興只覺得一顆心緩緩落下,這已經是他能想到的,何家最好的結局。
拖著這病弱殘軀活至今日,想求的,也不過兒孫能活下去。
“殿下想讓我做什么。”
大皇子問出師妹遞來的最關心的問題:“二公子一直在外邊轉悠不回京都任職,可是因為手中有制衡鎮國公府的東西?”
“做事留痕罷了。”何益興冷笑:“當年鎮國公找到我,我并未將他看在眼里,是他說,只要能助他成事,他能讓上三品官中有我何家一席之地,我這才動了心。我膝下兩個兒子,他們什么水平我再清楚不過,若無人照拂,何家不但無法寸進,還因為鎮國公曾找過我,而我未應,會帶著整個何家陷入萬劫不復之地。鎮國公府,絕對要殺何家滅口。”
何益興說到興奮處連連咳嗽,緩了緩才繼續道:“我沒得選擇。何家眼看著后繼無人,而我還有把柄在人家手中,不爭是死,爭了,說不定能活,所以我去爭了這一線生機。”
大皇子語帶安撫:“你爭到了。”
“當時是爭到了,可事后,何家是助力,也是威脅。鎮國公府在掌權后就想鏟除所有的隱患,我何家是重中之重,若非我反應快,我何家怕是已經被他連根拔除。我把次子送去地方任職,又將家中身手最好的護衛給了他,只要他活著,鎮國公府就要提防他手里是不是有什么能威脅到他的東西。就算他之后有手段能對付次子,也要考慮到,我那次子是不是會把這東西給人。就因著這一點,我何家才延續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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