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筋貫穿大腿,這是很嚴重的傷。
醫生出了手術室后,立刻跟家屬進行了溝通。
醫生說了鋼筋貫入的角度、力道,損傷的地方以及后續治療情況,但沒法給100%的保證,能讓張延還如從前一樣正常走路。
度過兩三周的觀察期,還要做三到六個月的康復訓練,每一步都很辛苦。
還要看傷口的愈合走勢和感染情況。
會影響到走路,程逾握緊了拳頭,她真的情愿受傷的是她,也不愿意欠人家這份人情。
孟棠拍了拍她的肩膀:“沒事,師父在呢。”
程逾點了點頭,她知道張延的醫生已經是國內頂尖的了。
張延醒來后的第一眼看見的就是自己的父母,得知自己的腿恢復不到正常的狀態后,瞬間崩潰了。
尤其是他現在還躺在病床上,感知不到自己的腿,這種感覺就更加令人恐懼。
“程逾呢,她沒事吧?”
“還惦記著別人。”張延的母親不太高興,“不過你惦記也是應該的,你為了救她變成這個樣子,我和你爸打算上她家提親。”
“啊?”張延一愣,“提親?可我去找她——”
“你找她不就是為了這事嗎?”張延父親按住他,“小魚是個好孩子,和你挺相配的,我問過醫生,即便復建成功,你的腿和正常人還是不一樣的,復建那么辛苦,就讓小魚陪你吧,有她在,你也有動力。”
張延皺了眉頭:“這樣好嗎?”
“有什么不好的。”張延母親說,“只要跟你結婚,條件任他們家提,我都會滿足。”
“好了,聽你媽的話,這件事我會跟魏川談。”
張延醒了的事情,程逾自然收到了信息,一家人都陪她等在了病房門口。
沒一會兒,病房門從里面拉開,程逾和張延母親微微頷首后去了床邊。
“對不起。”程逾上來就道歉。
張延虛弱地笑了笑:“你沒事就好。”
程逾心中復雜,鋼筋貫穿大腿,這不是小事,他竟然還在關心她。
魏川和張延的父親討論他接下來的治療,張延父親做了個“請”的手勢:“出去聊聊吧。”
孟棠朝魏川點了點頭。
程逾直覺不太好,但瞧見張延虛弱的臉,最終什么也沒說。
張延需要休息,程逾沒在病房待多久,孟棠和孟競帆一左一右陪著她。
半小時左右,魏川鐵青著一張臉走了過來。
程逾心頭一跳:“川叔。”
“讓競帆先陪你回去。”魏川說,“醫院這里你也幫不上忙,等張延好轉再過來看他。”
程逾不太想走:“我還是留下看看有沒有需要幫忙的吧。”
“你能幫什么忙?”孟競帆說,“跟我回去休息,已經一天一夜沒合眼了。”
程逾還想說什么,孟棠阻止了她:“小魚,先回去。”
“那你們呢?”程逾看向魏川,“張叔叔是不是跟您說什么了?”
“不重要,你只要知道,不管出什么事,都有家人陪你。”
程逾“嗯”了聲:“我一直都知道的。”
魏川給了孟競帆一個眼神,孟競帆立刻將程逾拉走了。
上了車,他的手機催魂似的響,是他經紀人打來的,今天他該飛首都,但到現在人都沒影子。
“我家里出事了,暫時去不了,你找我小姑吧。”
等他掛斷電話,程逾說:“我沒事,你還是工作去吧,有些活動也不好缺席,違約金是小事,但誠信是大事。”
“年前剛完成一部劇,目前在選本子。”孟競帆解釋道,“其實飛過去也是開會,說一下今年的規劃。”
程逾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張延的事像一座大山壓著她。
孟競帆一腳油門,帶著程逾離開了醫院。
回到家后,程逾愣坐在副駕駛,問孟競帆:“你說他要真是不能走路了怎么辦?”
這是程逾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迷茫怯弱的模樣,她一向說干就干,膽子跟天似的大。
“醫生說了,堅持復建是可以站起來的。”孟競帆安慰她。
“可也僅僅是站起來。”程逾扭過臉,“我無法背負這樣的愧疚過一生。”
孟競帆攬過她的肩,將她擁入懷中:“不會的。”
最起碼,他絕不會讓這樣的事發生。
程逾推開他:“開車吧。”
回到家之后,程逾徑自回了房間,魏云舟將孟競帆攔下:“怎么樣了?”
孟競帆搖搖頭:“小魚狀態不太好,爸還在醫院,不知道和張家聊些什么,等他回來再說。”
“我昨天給爸打電話,聽他說了醫院的事。”魏云舟說,“張家想要小魚嫁過去,這不是趁火打劫嗎?明眼人都看出來小魚不喜歡張延吧。”
“不僅不喜歡,小魚跟張延在一起是假的,她故意找他當的擋箭牌,兩人沒做過男女朋友,張延父母應該知道。”
魏云舟瞇了瞇眼:“知道還在醫院里故意逼小魚姐?”
“小魚現在就在自責,如果不是她,也就沒有后面的事。”孟競帆無奈道。
魏云舟說:“這是一場意外,他們要追責的是開三輪車的司機,對象都搞錯了,在情感綁架小魚姐而已。”
孟競帆何嘗不知道,程逾不應該為不可控的意外負責,但人是復雜多變有情感的。
讓她做到置身事外,她也是辦不到的。
“好了,我也挺累的,我去看看小魚,待會兒爸媽回來,你把事情弄清楚再給我說。”
魏云舟點了點頭。
孟競帆這次沒問,直接推開了程逾的房門,見她靠在床頭,一副了然的樣子。
“我就知道你還沒睡。”他坐了過去。
程逾嘆了聲氣:“睡不著。
閉上眼睛就是那晚的事。
孟競帆抬手捂住她的眼睛:“你一天一夜沒睡了,我給你唱歌吧。”
“你唱歌?”程逾仰躺在靠枕上,“你五音不全。”
“我還練過呢,你閉上眼睛,我給你哼兩句。”
程逾靜靜閉上了眼睛,眼睫毛刮過了孟競帆的掌心,有點癢。
孟競帆給她哼了電視劇的主題曲,當然是他演過的。
調子還是有的,孟競帆自變聲后,聲音越來越男,刻意之下,是溫柔而低沉的,很吸引人。
最起碼對耳朵是很友好的。
程逾閉上眼睛沒一會兒就睡了過去,孟競帆拿掉手后輕笑了聲:“還說睡不著。”
他坐著守了半小時不到,孟棠和魏川從醫院回來了。
魏川的臉色依舊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