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受到剛剛和青東澤在辦公室里說的話的影響,所以聽到厲寒忱聲音的那刻,她有些應激,兇完他后,心底涌上的便是難以說的復雜。
顧紅清楚自己心里的無力感更多的是在于她難以處理和厲寒忱的關系,但是又不得不承認,她剛才的表現又恰恰是自己覺得棘手而應激的舉措。
顧紅揉了揉眉心,將所有的思緒的情緒全部抽離,前腳踏回公司,后腳便只剩下獨屬于管理者的孤冷。
……
青西庭回到自己住的酒店房間之后,打開筆記本進入一個秘密網站,上面是有關顧紅的一切信息,詳盡到連她當時在監獄里的視頻都能找到一二份。
他眼眸幽深,微微瞇起,指尖握著鼠標劃過。
視線掠過上面的文字介紹,看著三兩語說盡那個女人一年牢獄的痛苦掙扎,配合邊上的監控視頻——蒼白的監獄墻壁上,她虛弱無力地躺著,骨節清白地托著有些鼓起的小腹,整個人絕望又哀慟。
青西庭心口被猛地一撞,有絲絲復雜又古怪的情緒蔓延開來。
他不禁想到了宴會上的她,明亮璀璨,顧盼生輝,像一顆燈光下熠熠的珍珠,和視頻里的人全然不同。
哪怕過往那樣跌進泥潭,依舊能夠洗盡污沼嗎?
他自認為別無可能,過往的記憶和黑歷史就仿佛標簽一樣,死死的粘在后背,可是她為什么好像毫無影響?
青西庭指尖收緊,眸光下意識的往下追隨。
從海城不受寵愛的顧家女兒到秦城青年一代最優秀的律師,她又走了多遠,有多累呢?
而他呢?
青西庭緩緩靠到后背,眸光放遠。
自從他找到特利普,從流浪混混到國際金融協會會長那見不得光的小兒子,身份躍遷,他卻依舊沉浸過往。
他本來就是浪兒出身,有母生育,卻無父教導,所以舉止行事都尤其粗魯,莽撞,從不顧及后果,隨心所欲,霸道專橫。
人人見他都只會說一句,怪不得,也能理解,畢竟他的前半生就是這樣的。
在m國的街頭流浪的日子太苦了,他不得不去私自聯系當地的黑社會,從小弟做到頭子,里面受過的苦和罪,難以想象,也沒有人愿意為他想象……
視線最后落在視頻里的那個女人身上,再聯合腦海中的那個身影,青西庭晃了神。
她能變成這樣,叫他哪怕確信自己見過的那個人是真的,視頻里的人也是真的,卻始終無法將兩人聯想在一起。
那么……他是不是也可以如此呢?
不必再延續之前的行徑,也不用自己畫地為牢,禁錮在那個所謂的浪兒出身上。
青西庭的胸口鼓動,就好像一直封閉他的那塊石頭,終于裂出了一道縫隙,有微微的光亮滲透進去,也有什么要破殼而出。
不知坐在那里枯坐了多久,青西庭才緩緩站起身,簡單收拾了一下,往這間酒店的頂層套房走去。
他敲了敲門,“咔噠”一下便從內打開,露出了特利普會長那張陰沉難看的臉。
青西庭靜靜望著,嘴角依舊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總是這樣,在外是德高望重的國際金融協會會長,在家面對青東澤又是慈愛強大的父親。可是唯獨對他,總是冷的猶如二月的寒冰。
就因為他是他和不愛的女人生下的不愛的孩子嗎?
青西庭在心底冷笑,可面上卻不顯露半分。
“爸。”
“啪——”
這一聲稱呼和巴掌聲同時響起。
青西庭的臉瞬間紅腫,他伸出舌頭抵住腮幫子,眼底閃過一絲晦暗,最終又湮滅于無。
“呵。”
他嘲諷地輕笑一聲。_l